“太妃那邊……”
“太妃守歲的時候說了新年好，又叫我天冷添衣，末了說崔家長房那位姑娘，開春許了人家。”蕭執說。
蘇昭聽著。
她不知道崔家長房的姑娘是誰，也不知道許了人家跟他有什麼相干。
她只聽出來，他在宮裡守了一夜，太妃說的話他句句記著。
“陛下今年也守了歲，坐滿了一夜。”蕭執又說。
元日那一日，街上的人都在說，今上親御大殿受了朝賀，是這五年來頭一回。
端王監國，是因為今上那一年病得不能視朝，京里人人都知道。
如今今上坐滿了一夜，往後是什麼樣子，京裡還沒人議論，她也不去打聽。
“這一年，王爺有哪一件事沒做完？”
“東便門。”他說，“支簿查到了，經手的人查到了，管庫的也查到了，可三年前就歿了。五十六兩，無從追。”
“管庫的那個人，後來遷到淮南路轉運司做判官。”蕭執說，“柳滿倉撫卹里扣的那解費八分，是他在任上定的例。本院臘月裡移文戶部，請廢這條例，已扣的照數補還屍親，或者補還代墊的人。部裡開印以後議。”
“補還代墊的人。”蘇昭說，“那二兩四錢，是我代墊的。”
“本院知道。”蕭執說，“轉運司前年臘月的迴文裡帶了一句：另有代墊人蘇氏具申領，一併候示。”
“要是補下來了，二兩四錢補到我這裡，我記上，單子抄一份，叫人送到西鄉給柳老漢看。”她說，“這筆錢是從他兒子的命上扣下來的，回來了，他得知道。”
“蘇娘子這一年，有哪一件沒做完？”
“短糧。”蘇昭說，“再就是一封信。”
“什麼信？”
“有人寫信問我一句話，我答了一半。另一半，我答不上。”
蕭執看著她，沒有問是誰寫的信。
“答不上的那一半，是什麼？”
“規矩護住了船上的人和船東，貨主就只能自己護著自己。”蘇昭說，“貨主不肯，就去找家底比他厚的人兜著。往後家底厚的鋪子越做越大，小鋪子就沒了。”
“這不是一張保書能答的。”
“我知道。所以我答不上。”
外頭下起雪來了。
檢法進來添炭，看見兩個人一個站在案這頭，一個站在案那頭，添了炭又出去了。
蘇昭把點驗冊抱起來。
“王爺，我回去了。初八鄒書辦回來，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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