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邵德全的回信到了,代筆先生寫的,末尾按著手印:沒典出去的五條船裡,最新的一條,船契押進保金。
十一日一早,揚州宋東家的也到了:揚州那處小宅的房契,正月裡押進保金,押多少照部裡的樣子估。
同一日,褚家送來了回帖,只有一行:十二日午後在家。
十二日午後,蘇昭空著手去了宣陽坊。
保書和附冊她沒帶,只帶了一張紙,紙上是她昨夜照著部裡樣子謄的一張保書,保人一欄空著。
褚紹還是在書房見她。
他調進京五年,還是大理寺丞,書房裡的書比去年冬天又多了一摞,堆在窗下,堆到了窗臺。
“蘇娘子年過得好?”
“鋪子後頭吃的餃子。”蘇昭說,“大人呢?”
“同州捎來一罈醬,我母親醃的。”褚紹說,“我一個人吃了半壇。”
他沒有問她今日來做什麼,等她自己開口。
蘇昭把那張紙放在案上,推過去。
褚紹拿起來,從頭看。
看到最高擔額,他停住了。
具保人擔額:以一千兩為限。追償順序:先追承運人蘇氏名下可處分之產,至其頂止。次動保金。次由聯保各家替運補足。三者俱盡仍不足者,追具保人,至一千兩止。具保人擔額,不因此後新議增減。
他放下紙。
“蘇娘子,去年十一月你來,我拒了你。”他說,“我拒的是什麼,你記得麼?”
“記得。”蘇昭說,“大人說,連帶具保,出了事,先追我,追不足追保人,追保人追到家產,家產不足,追到族裡。大人押上去的是同州四房人,幾十口。”
“這張保,追到一千兩為止。”
“是。”
“一千兩之外呢?”
“一千兩之外,不追大人,也不追同州四房,保書上寫死了。”
褚紹又拿起那張紙,把追償順序一個字一個字念出聲來,念罷問:“承運人名下可處分之產,至其頂止。頂是誰定的?”
“我定的。照二十四條船三年的點驗冊和交割單,逐條定。察院的書辦照冊複核了。附冊上每一條都寫著。”
“察院複核,察院就擔了干係。”
“察院只擔冊子核得對不對。頂定得高定得低,是我定的,我簽名字。”
“保金那一萬兩,三家一文沒有,臺裡說一婦人一家。”
“如今宋東家押了揚州的宅子,邵三爺押了一條船。廣裕族裡在議,正月二十前回信。”蘇昭說,“回信押了,是四家。不押,是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