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那頁,在“蘇氏公中,一成”上劃了一道,在旁邊另起一行,寫:蘇昭,一成。判歸。公中具結,某年某月,族長押,六叔公押。掌事呂某畫押。
他把股本冊轉過來給她看。
“九姑娘,這一回作數了。”
“多謝呂掌事。”
“九姑娘,你母親當年也來看過。”呂老掌事說,“那時候這裡寫著二房,你母親的名字。她看了,跟我說:今年八十,明年八百。”
這話,她頭一回來貨棧的時候就聽他說過。
母親說的,是這一成股往後的分紅,一年比一年多。
“呂掌事記性好。”
“老了,別的都記不住了。”呂老掌事說,“就記得這些話。”
從貨棧出來,蘇昭又去了漕運衙門。
柯管綱看過貨棧的股本冊抄件。
“股本冊改了,保書底下貨棧那張押契,就不是有爭的了。”他說,“蘇娘子,我在保金冊子上添一筆。”
“宋東家和邵三爺的,請柯大人一併添。”
蘇昭把宋東家揚州小宅的房契,邵德全那條船的船契,一併放在案上。
房契是宋東家託人從揚州送來的,昨日到的,船契是邵德全託德興往北過冬的夥計捎來的。
“這兩張押進來,保金就不止一萬兩了。”他說,“原先你那一萬兩現銀,後頭還押著三張契八千八,三期腳價一千二。宋東家的宅子,作價多少?”
“揚州那邊估的,六百兩。”
“邵德全的船呢?”
“三百兩。”
“一萬零九百兩。”柯管綱說,“冊子上寫四家,可廣裕還空著。”
“廣裕族裡在議,正月二十前回信。”蘇昭說,“廣裕先空著。”
柯管綱提筆,在保金冊子上添了這幾行。
“蘇娘子,你這一萬兩,押了三年,從來沒有動過。”他說,“宋東家這六百,邵德全這三百,押進來,冊子上是三家。可真要動起來,先動的還是你那一萬兩,再往下,是你那八千八。”
“先動我的,是因為我的船最多。”蘇昭說,“替運的時候,攤得最重的也是我。”
“蘇娘子,你這麼定,是不是吃虧了?”
“我是東家。”蘇昭說,“聯保是我起的頭。起頭的人,擔得多些,這是該的。”
“蘇娘子,淮陰那個王福,”柯管綱把冊子合上,“衙門裡已經派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