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衙門開了印。
察院這一日開印，頭一件遞出去的，是辟召的季報。
按臘月裡那道答文，察院辟召之人，自正月起按季開列名單報吏部，吏部得駁，駁須書緣由。
名單是檢法擬的，七個人，各列原任，所辦，經手何卷。
午前遞出去，午後吏部的迴文就到了。
檢法送回文進來。
“王爺，吏部駁了一個。”
迴文寫著：察院季報辟召七人，準六人。
書辦鄒某，臘月十五至正月初十，在戶部值房抄錄卷冊，系兼領他司差遣，違該院答文“不得以辟召之人兼領他司差遣”之條。該員應駁，著回原任。
“不得以辟召之人兼領他司差遣。”蕭執念了一遍，“這一條，是本院寫的。”
“臘月十五，本院借鄒書辦去戶部抄冊子。”蕭執說，“借的時候說好了：他們不替蘇氏抄，替部裡抄，主事登記，抄的東西歸部裡的卷。臺裡拿兼領他司來參，本院想到了，想的是參到本院頭上，本院自己答。沒有想到季報一遞，吏部照本院自己那道答文駁的是人，回原任的是鄒書辦。”
“王爺，鄒書辦抄的是察院會核要用的卷，說不上是戶部的差遣。”檢法說，“這可以寫緣由回吏部。”
“可以寫。可吏部駁得沒有錯。抄在戶部的值房裡，登記在戶部的簿子上，看起來就是戶部的差。本院借人之前，沒有先報吏部。答文是本院自己寫的，本院自己先違了。”
“回吏部。”他說，“頭一段寫：鄒某臘月所抄，系本院會核蘇氏保書與短糧案所需之卷，卷歸部存，本院複核用，非戶部差遣。第二段寫：本院借人之前，未先報吏部，系本院疏失，非鄒某之過。第三段寫：鄒某準回原任，本院不爭。往後本院辟召之人，凡在他衙門辦本院之事，先報吏部備案。”
“王爺，第三段，不爭？”
“不爭。”蕭執說，“條是本院寫的，本院先違了，認。鄒書辦回原任，本院再辟召一個，照季報報吏部。吏部駁不駁，看他們寫什麼緣由。”
“那鄒書辦……”
“本院自己去跟他說。”
鄒書辦是申時進的卷房。
他已經聽說了，進門先跪下，磕了個頭。
“王爺，是屬下的不是。”
“不是你的不是。是本院借你之前，沒有先報吏部。”
鄒書辦跪著沒起來。
“屬下原任在楚州州衙，戶房的書辦。”他說，“回去了，往後察院要是還用得著屬下……”
“本院再辟召。照季報報。吏部要駁，叫他寫緣由。”
“王爺，屬下的爹不識字，碼頭上的人寫什麼，他按什麼。”鄒書辦說，“屬下進察院這三年，就是想往後碼頭上寫的數，不識字的人也不吃虧。”
他磕了個頭，起身走了。
同一日，戶部也開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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