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文漕運衙門，王福先不發落，候本院再問。”他說，“另派一個人去河西務，把那一年管轉駁的再錄一回供，問他那二十文是誰給的。”
“王爺，柳家那一頭……”
“柳家的事，本院不替柳家告。屍親要告，本院收。屍親不告，本院查二十文，照賬問，問到哪裡是哪裡。”
柯管綱走後，檢法把報文歸了卷。
蕭執把考功司那道回諮的底稿又拿起來。
“明日送。”他說。
“王爺，王福的事，要不要附一句進去？”檢法問，“淮陰轉駁口那條每石三文，前判官吳某那條解費八分，都是底下自立的例。”
“不附。考功司諮的是裴某的具結跟收執對不對得上。王福的事，跟這件不相干。”
檢法應了。
“察院的章程，夜裡點驗那條，要補。”
“補什麼？”
“補一句：轉駁口夜間點驗人手不足者，準其停轉，待日間點訖再轉。或報漕運衙門添人。不許照船東所報之數填冊。”蕭執說，“違者，冊作廢，管事追究。”
“王爺，準其停轉，就是準夜裡不轉駁。趕封凍的時候，船壓在轉駁口，船戶要罵。”檢法說。
“船戶罵，比填一個沒點過的數好。河西務那一年，就是趕封凍，夜裡轉，燈照不到跳板底下。”
檢法照著謄進了章程補正的稿子裡。
傍晚路總管進了卷房。
“王爺，楚州戶房來的那個範書手，下午把廣裕那兩條船的頂複核完了。”路總管說，“說是對得上，底稿放在檢法那裡。”
“城東那邊傳過來的，”路總管說，“蘇娘子十八南下，先去揚州，再去楚州。頭一期的船三月裡裝。”
“知道了。”
路總管又問：“王爺，十八以前，蘇娘子要是來察院……”
“來察院，是辦察院的事。”蕭執說，“範書手複核的底稿，叫檢法抄一份，給她帶走。”
路總管應了一聲，出去了。
蕭執在補正的稿子上押了名字。
德興船東邵某不識字。
他想起去年冬天蘇昭在卷房裡說的話：作證和擔責是兩件事，押船的寫了全名，是作證。
押船的寫了全名，不識字。
轉駁口寫的數，他看不懂。
案角壓著初三那道批的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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