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外郎接過核算冊,一直翻到責任人一欄。
“蘇娘子,頭一項把部裡寫進去了。”他說。
“是定價撥銀之衙門。”蘇昭說,“部撥照官價五錢定,市價六錢五。差的那一截,是撥的銀子不夠。”
“部裡照官價撥,是舊例。”
“舊例照官價撥,”蘇昭說,“旱年市價漲,差的那一截沒有人擔,就掛在總辦頭上。如今核算冊上寫明白了,這一截是撥銀不敷,不是總辦經手有失。”
員外郎翻到第二項。
“和豐轉售通州某棧。”他說,“某棧是哪一棧?”
“轉運司的迴文只寫了某棧,我照迴文抄。哪一棧,轉運司知道。”
“本院會核耗項。”蕭執說,“淮陰一千二百石潮,曬後短六十石。徐州六百二十石黴一百一十石。這兩項是耗,本院核過,冊上的數與察院所存點驗冊相符。其餘兩項,是價與轉售,不在本院耗項之內,本院不會核。”
檢法在旁邊把這些話記了下來。
“蘇娘子,這本冊子部裡收了。”員外郎說,“責任人一欄,部裡還要議。頭一項牽著部裡,部裡不能自己議自己,要報堂上。第二項,要轉運司查明某棧。第三項,等漕運衙門查王福。第四項,轉運司要答閘為什麼沒修。”
“部裡議幾時?”
“二月初一,一併議。”
“大人,核算人一欄,我簽了。”她說,“我對我報的一萬八千一百五十石具結。往後要追那一千八百五十石,照責任人一欄追,不照冊子頭一行追。”
員外郎在核算冊的封面寫上:核算人蘇氏具結,責任人另欄,候議。正月二十收。
出了值房,蕭執跟了上來。
“通州某棧,”他說,“你知道是哪一棧。”
“我猜得到。”蘇昭說,“我沒寫。”
“為什麼不寫?”
“我是猜的。”蘇昭說,“轉運司迴文只寫了某棧。我寫了是誰,就是我替轉運司下了判斷。二月初一議的時候,河北的人開口就說:蘇氏拿自己猜的話,往別人身上潑。”
“轉運司那裡,本院再行一道文,問某棧是哪一棧。”他說,“問出來了,寫在捲上。”
“二月初一之前,問得出來麼?”
“問不出來,二月初一議的時候,本院當堂說:察院已行文轉運司,問某棧是哪一棧,迴文未到。”蕭執說,“議的人都聽得見。”
蘇昭行了一禮,要走。
“周先生幾時回通州?”蕭執問。
周老賬房扶著廊柱,站在她身後兩步。
“二月初三以後。”她說,“王爺記得。”
“初四那一日你說的,過了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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