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分司先送來一張短條，說廣裕族議已押兩條船契，原契隨後轉送。
二十六日，廣裕那個年輕的詳信才到。
信是他在揚州寫的，寫得急，有幾個字寫錯了，劃掉重寫。
蘇娘子：
正月十八族裡開了議。我把蘇娘子那一日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押兩條船契，追到兩條船為止。押闔族的結，追到闔族為止。
族裡十二房，議了一日。頭半日，七房說押結，結是體面的。後半日，我把前些年楚州灣那一家小船戶的事說了，一條船翻了，賠到他家和作保的那一家都不跑船了。三房的老太爺問我，這事是真是假。我說蘇娘子叫我去楚州灣問，問得到。三房的老太爺說，不用問了，他年輕時在楚州灣跑過船，那一家他認得。
傍晚再議，十二房裡九房說押船契。
我叔父最後說了一句：族裡議定了，照族裡的。
兩條船契，族裡明日交漕運衙門揚州分司，分司轉送京裡。正月底以前到。
蘇娘子信上說，你父親的船，你守得住。我想了幾日，想明白了這話。
信末是他的名字。
蘇昭這才知道他叫鮑承遠。
她拿著信去了漕運衙門，柯管綱看完，在保金冊子上廣裕名下注了一筆：族議押船契二，候揚州分司轉到。
“四家了。”柯管綱說，“宋東家六百，邵德全三百，廣裕兩條船，作價多少？”
“揚州那邊估的，兩條合五百兩。”
柯管綱提筆算了一算。
“一萬一千四百兩。”他說，“蘇娘子，比河北那一萬五千兩還少三千六百兩。”
“可這一萬一千四百兩裡頭，”蘇昭說，“四家都有名字。河北那一萬五千兩，是十一家的，還是一家的？”
柯管綱翻出河北那份呈子的抄件，上頭只寫著：另願押銀一萬五千兩於漕運衙門。沒寫哪一家押多少。
他把抄件放下，在抄件邊上批了一行小字：各家分押未明。
二十七日是申說截止的日子。
傍晚，主事打發人來請蘇昭去一趟。
她到了部裡，主事在值房裡，案上攤著幾份文書。
“蘇娘子，申說一共遞上來五份。”他說，“你是關係人，部裡許你看一看，好在二月初一當堂答。不能抄。”
蘇昭坐下了。
頭一份是河北十一家的，把呈子上的話又說了一遍，後頭添了一段：蘇氏保書以點驗冊定頂，察院解釋點驗具名不作擔責之據，故其頂於法無據。
蘇昭看到這裡，問主事，察院那一道點驗的補正，部裡會銜了沒有。
“正月二十二會銜的。”主事說，“河北這份申說，是二十五日才遞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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