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勳貴具保。河北那兩個保人託我去的。”
“侯爺，我那份申說，明日也在堂上。”
“我知道。”
“我那份，第二段駁蘇氏的保價，第三段請部裡準小鋪子聯名押保金。”崔令窈說，“侯爺明日在堂上，要替勳貴說話，說勳貴具保比有頂的保好。我那份說的是，沒有頂的保，小鋪子擔不起。”
“你那份，遞都遞了，我攔不住。”裴知遠說。
“一個府裡，出兩樣話。”崔令窈說。
“各說各的。”裴知遠說，“你說你的鋪子，我說我的。”
“侯爺，堂上的人不這麼看。”崔令窈說，“堂上的人看見的是：定遠侯替勳貴說話，定遠侯夫人替小鋪子說話，兩樣話對不上。他們會想，侯府裡到底是哪一樣。”
“侯府裡是哪一樣，不用他們想。”
“侯爺，我不攔你。”她說，“我那份具名敬古齋東家崔氏。侯爺明日在堂上，要是有人問起，侯爺就說，那是崔氏鋪子的事，侯府不知道。”
“你要我在堂上當著宗侍郎說，我不知道我夫人遞的申說？”
“侯爺本來也不知道。”崔令窈說，“元宵那一日，侯爺才頭一回看見。看完了，侯爺說怕我的名字跟蘇氏的名字在一份冊子裡。如今侯爺的名字也要在那份冊子裡了。”
裴知遠在榻邊坐下了。
“你那第三段，”他說，“小鋪子聯名押保金，是照蘇氏的一保三想出來的？”
“是。”
“你照她的樣子想，又駁她。”
“我駁她那一條，自己另想了一條路。”崔令窈說，“她起的那個頭，有用的地方我拿來用，不對的地方我說。侯爺當年拿她十年的東西，一樣都沒說過不對，一樣都沒想過拿來自己用。”
採蘋在門外聽見裡頭沒聲了，掀簾子進來看。
侯爺坐在榻邊，娘子靠在枕頭上。
採蘋又退出去了。
半夜裴知遠回了書房。
他從筆架上取了筆，鋪開一張紙，寫明日在堂上要說的話。
開頭寫：勳貴具保，系本朝舊例，所以重具保者之身家名分，使承運者有所畏憚。
這一行寫下來，他再沒往下寫。
天快亮的時候，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揣進袖子裡。
紙上還是隻有那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