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侍郎等書吏記好。
“蘇氏說。”
蘇昭站起來，把附冊放在面前那張矮几上，翻開。
“回大人，臺裡的議，緣由寫了兩條：一婦人擔四家之保，保力不足。承運者系公糧，宜有官身者共同具結。”她說，“這兩條，我挨著答。”
“頭一條，一婦人擔四家之保。原先保金一萬兩，是我一個人押的現銀，保書底下另押著我名下三張產業的押契，作價八千八，三期腳價一千二，三家名下一文沒有。臺裡說一婦人一家，沒有說錯。如今保金冊子上是四家：和順宋東家押揚州宅契一張，作價六百。德興邵德全押船契一張，作價三百。廣裕族議押船契兩張，作價五百，揚州分司已轉送，二月初到。連我原押，合一萬一千四百兩。四家的名字，漕運衙門的冊子上都有。”
“第二條，宜有官身者共同具結。具保人一欄，大理寺丞褚紹押了，擔額一千兩為限，不因此後新議增減。褚大人押之前，親查了七項，七張紙附在保書後頭，在什麼衙門查的，查了幾日，都寫著。”
“保書裡出了事怎麼賠，寫了四層。頭一層，頂以內，東家賠。頂是逐條船定的，照三年的點驗冊和交割單，附冊上二十四條船，二十二條定了，德興三條照交割單定，緣由寫著。廣裕兩條等契到了再定。察院複核了二十二條，底稿在察院卷房。”
“第二層，頂以外，動保金。”
“第三層，保金不足，聯保各家替運補足。替運照軍船替運的舊例，漕運衙門柯管綱抄送部裡，部裡已擬進樣子。”
“第四層，替運不足，淮南路會館具名的十一家聽候補運，腳價會館墊付，向失事之家追還，追到他名下可處分之產為止。十一家報替運船二十九條，一期可勻餘艙三百來石，沒押名字的不在裡頭。”
“四層之外，追具保人，追到一千兩為止。”
她翻到附冊最後一頁。
“最後一樣，是這三年的實耗。三年九期，四家每一期實耗多少，定額多少，低了多少，都列在這一頁上。河北十一家這三年在河北那一路跑，實耗多少，請部裡調他們那一路的冊子來，跟這一頁並在一處看。”
員外郎把那頁實耗表遞到上首。
“蘇氏，議上要連帶。”宗侍郎說，“褚大人擔到一千兩為止。這是連帶麼？”
“是連帶，連到一千兩為止。”
“一千兩之外呢？”
“一千兩之外，是前頭那四層。”蘇昭說，“大人，臺裡要連帶，是怕出了事沒有人賠。我這張保書，出了事，一層一層有人賠，每一層賠到哪裡，寫在紙上。寫在紙上的，出了事追得到。”
“沒有寫在紙上的呢？”
“那就是追到底。”蘇昭說，“追到底是追到哪裡，誰也說不準。楚州灣那一家，就是一路追到給他作保的人家裡去的。”
“大人，蘇氏這四層，保金一萬一千四百兩，比河北的一萬五千兩少三千六百兩。”鄔東家在旁邊說，“出了事，先動的是保金。保金少，就是保力不足。”
“鄔東家說的是。”蘇昭說，“保金是出了事先動的。我想請問鄔東家，河北那一萬五千兩，十一家，每一家押多少？”
“十一家合押。”鄔東家說。
“呈子上沒有寫每一家押多少。合押的一萬五千兩，出了事動了，動的是哪一家的？動了以後，十一家裡誰補？”
“十一家照船數補。”
“那就是我那張保書的第三層，聯保各家替運補足。”蘇昭說，“只是鄔東家補銀子，我補船。”
“既然都有分攤，”鄔東家說，“河北押了一萬五千兩現銀。蘇氏的保金一萬一千四，大半是契。蘇氏憑什麼說保力夠？”
“保力夠不夠，看一條船翻了要多少。”蘇昭說，“和順那一條大船，五百石，翻了，糧價加補運的腳價，二百八十兩上下。頂一百八十兩，東家賠。餘下一百動保金。保金裡一萬兩是現銀，一回動一百，動得起。補的糧要運，聯保餘下二十三條船攤，限內運不完，後頭還有會館具名的二十九條船。鄔東家的一萬五千兩是現銀，可河北十一家，還沒有一條船跑過淮南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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