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侍郎叫書吏念申說。
頭一份是河北的，書吏唸了個開頭，宗侍郎說呈子上都有，跳過去。
第二份是會館的，陸行首在矮凳上應了一聲。
第三份是廣裕鮑承遠的，寫明族議押船契兩條，請列入聯保。
第四份是褚紹的，方才他自己說過了。
第五份，書吏唸了具名。
“西市北巷敬古齋東家崔氏。”
書吏往下念。
頭一段請部裡準代訂代賣以經手所得為限，第二段駁蘇氏的保價，說照此行去，京裡替人代訂的只剩大鋪子，第三段請準小鋪數家聯名共押保金，末尾註著此條系照承運聯保之例。
“大人，這份申說，小的斗膽說一句。”鄔東家先開了口，“蘇氏的保書，頂以外商貨不補，叫貨主自付保價。這份申說說得明白：照蘇氏這條行去，京裡替人代訂的小鋪子都要擠沒了，只剩大鋪子。”
“這份具名崔氏，小的聽說，是定遠侯府的夫人。”他說，“連定遠侯府的夫人都說蘇氏的樣子擠死小鋪子，蘇氏這張保書，到底護著誰？”
宗侍郎問：“定遠侯，這份申說，是府上的？”
裴知遠站了起來。
“是內子。”他說，“內子在西市開了一間寄賣鋪子，契在她自己名下。這份申說，是她鋪子的事，侯府不干預。”
“定遠侯知道這份申說麼？”
“知道。”裴知遠說，“元宵那一日看過。”
宗侍郎叫他坐下了。
鄔東家還要說什麼，蘇昭在靠門那頭站了起來。
“大人，崔氏這份申說，我想說一句。”
宗侍郎叫她說。
“鄔東家唸的是第二段。”蘇昭說，“第二段駁我的保價，駁得對。我添那條的時候，只想到了貨主肯付和不肯付，沒有想到不肯付的貨主，轉頭去找家底厚的鋪子兜底。這一層她想到了，我沒有。”
“可鄔東家沒有念第三段。”蘇昭說，“第三段是她照我一保三的樣子想出來的路，小鋪子幾家合在一處護貨主。這條，比我那條保價好。”
“大人，鄔東家方才問我這張保書護著誰。”她說，“船上的人，船東，官糧，它都護著。商貨那一截，我想得不全，崔氏補上了。她補的這條，請部裡一併議。”
“蘇氏，崔氏這份，一半是駁你的。”
“駁得對，就該聽。”蘇昭說，“部裡這回定的樣子，往後各家承運都要照著用。定得全一些，比我這回佔上風要緊。”
宗侍郎叫員外郎把崔氏那份申說另抄一份，第三段單獨夾出來。
“這條，部裡另議。”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