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路兵馬同時壓上，高地上的趙軍顧不上繼續齊射，山道里的箭這才稀了下來。
韓珏沒再等，按在王符上的左手往回一帶，暗衛遲疑片刻，終究鬆開了五指。
銅符落進掌心，冷硬的邊角硌得人生疼。
“從此刻起，盾陣歸入撤民編制。”
韓珏把王符收進袖中，轉身面對擠成一團的村民，讓自己的話越過盾牌和哭聲。
“所有人跟著趙葵走，撤進左側採石溝，不要回頭，也不要停。”
趙葵衝到石壁前，用肩膀撞開擋路的碎石，塌方後面的舊道隨即露了出來，窄得只能勉強容人透過。
村民開始往舊道里撤，暗衛留在原地，臉色發青，卻沒有再攔。
韓珏守在入口，把經過的人逐個數過去，老人和婦人走在前面，孩子夾在中間，受傷的人由旁人架著。
先前摔倒的村婦也被人扶了起來，她經過韓珏面前時一直低著頭，懷裡的孩子還在哭，腳下卻不敢慢。
高處的箭終於停了，蒙恬的騎兵已經攻上左側山坡，趙軍丟下兩架弩車，轉身朝山後退去。
李信的人也咬住了右側伏兵的尾巴，卻沒有貿然追趕，只將他們趕出了弩箭射程。
等最後一名村民鑽進舊道，韓珏才轉身跟上，右臂的布兜擦過石壁，肩上的傷又被扯了一回。
他用左手扶住石壁，等疼痛緩過去再往前走，掌心很快沾滿了石粉。
過了大半個時辰，三千餘名村民全部進入秦軍控制區。
趙葵蹲在路邊喝水，水囊口磕了兩次牙，他索性用兩隻手捧住，手背仍在發抖。
韓珏站在高處看向安置點，帳篷還沒有搭好，糧車已經趕到，有人分水，也有人清點撤出來的村民。
李信從山上下來，鎧甲上留下幾道箭痕，身上沒有見血。
到了韓珏面前，他先看了一眼那隻垂在胸前的布兜，隨後才開口。
“韓珏，你扣了王符。”
韓珏從袖中取出銅符，放進李信掌心。
“還你。”
李信握著王符，沒有立刻收回去，拇指在銅面上來回擦了一遍。
“這不是還給我就能了結的事，你當著暗衛的面奪了王符，他們回去報給王上……”
“我知道。”
韓珏看向下方的安置點，分水計程車卒正把水囊遞給那個抱孩子的婦人。
“通敵的嫌疑還沒洗清，如今又添了一條抗命。”
李信張了張嘴，最終把那枚王符攥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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