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重新勘過的城防圖送進帳中時，韓珏正在整理難民接收的編號冊。
圖上的墨還沒幹透，弩臺射界從城牆東南角鋪開，貼著城門留出一塊狹窄的空處，郭開指定的驗收地點正壓在邊緣。
再往前便進入城樓弩手的射程，退得太遠，又看不清甕城裡的通道。
韓珏合上編號冊，在沙盤前站了許久。
蒙恬隨後進帳，把嬴政剛簽下的軍令放到案上。
“王上把入城方案壓下了。”
他用軍令壓住城門的位置，“你敢踏進城門一步，他就掀了邯鄲。”
韓珏沒有接話。
木尺沿著城牆推過去，在東南角停下，又折回城門前。
弩臺位置偏低，箭越過牆垛以後，會在城門近處留下一段空處，往外走則無遮無擋。
十步以內最難射中，人卻離門太近，趙軍衝出來便能把他拖進甕城。
木尺在沙上壓出一道直線。
“我留在城外十步。”
韓珏取來空白竹簡，將趙葵和難民通道標在城門一側，“趙葵帶趙地吏員進去驗路，何固在外面接人。”
蒙恬把軍令捲起來，捲到一半又攤平了。
“你還是要往城門口湊。”
“王翦將軍把盾陣放在三百步外，盾車不往前推，趙軍便找不到秦軍攻城的藉口。”
竹簡上添了幾道墨線，韓珏寫得太快，其中一道擦到了城門裡面。
他拿布抹去，留下了一團淺黑的痕跡。
“我跟你去。”
“城樓上認得蒙將軍。”
韓珏把竹簡推過去，“你一露面，他們就能把秦軍逼城的罪名扣下來。”
蒙恬沒再提同行，手仍壓在軍令上。
趙葵是趙人，進城核驗通道不會立刻激怒守軍，何固手下的人也早已接過幾批降民，安排起來不至於亂。
留在門前的風險，全壓在韓珏身上。
“我不過線，也不碰趙軍的人。”
韓珏拿起編號冊，翻到空白的一頁，“難民一出來，我就退回盾陣。”
蒙恬拿起軍令，這回卷得更歪，竹片相互擠著，怎麼也收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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