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放出來。”
韓珏看向門內，“人到了盾陣後面，我再跟你談驗收。”
門邊空了一會兒。
使者往城樓望去，垛口後沒有任何回應。
趙葵抓住這點空當，側身擠過門縫，灰袍使者伸手想攔，手抬到半截又收了回去。
風從城牆那邊撲來，燒焦的柴味混在土腥氣裡，貼著門洞往外散。
韓珏抬頭望向東南角。
那兩名矮個子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
門縫裡遲遲沒有動靜。
韓珏數著自己的呼吸，數到百餘便亂了，重新數過幾次，還是接不上方才的位置。
他索性停下，左手按住被風掀起的衣襬。
厚重的門板向裡退開。
趙葵從甕城跑出來，身後跟著一串百姓，隊伍一直拖進門內看不見的地方。
最前面的老人拄著樹枝，腳上的草鞋爛了半邊，每走幾步都要讓後面的人等他。
女人們護著孩子擠過門檻，有個孩子沒穿鞋，被碎石扎得直哭，母親乾脆把他背了起來。
何固的人從盾陣方向迎上去，兩人守住一側，將出來的人往南邊接收點引。
韓珏留在十步外，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門板。
人群中夾著幾名傷兵，身上沒帶兵器，走路也得靠旁人架著。
趙葵沒有攔，只在名冊邊上添了記號，讓他們跟著百姓繼續往外走。
使者已經退回門內。
約莫三百人過了門檻，半扇城門便從裡面壓了過來。
門軸拖出刺耳的摩擦聲，正在過門的人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前後便擠成一團。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被卡在門縫間，肩背抵著門板，懷裡的孩子受了擠壓，哭聲直衝城樓。
後面的人看不見門外，還在往前推。
趙葵撲過去拉人，門板又往外彈了一下，把他撞得退了幾步。
城樓有人喊了一句，風將聲音吹散，只剩最後半句落下來。
垛口後，兩名矮個子已經站起，各自端著一架上好弦的弩。
箭尖正朝著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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