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上的布條到了李信手裡，只被他掃過一遍，便揉成了一團。
他轉身朝盾車走去。
“推上去，撞門！”
“李信，別動。”
韓珏的聲音從城門前傳來，被風吹得發散。
李信已經抓住盾車後的橫木，聞言沒有回頭，手上仍在用力。
韓珏越過門前那條線，迎著風走回盾陣。
右臂吊在布兜裡，每走一步便撞一下腰側，他走到近前才停住。
“你聞聞。”
李信看了他一眼，到底鬆開橫木，朝城門方向嗅了嗅。
焦柴味裡混著一股酸腐的油腥氣，風向一變，嗆得人鼻腔發疼。
方才人群堵在門口，哭聲、喊聲和門軸摩擦聲擠在一起，他根本沒顧上這點氣味。
韓珏從盾車旁撿起一截枯枝，在泥地上劃出甕城的輪廓。
線畫歪了一處，他用鞋底抹掉，又補了一筆。
“門後兩邊都是高牆，火油沿牆根擺著。火一起來，門裡的百姓連轉身都難。”
樹枝點在城門內側，又移向牆角。
“郭開捨不得燒糧倉，這裡卻空得出來。秦軍一撞門，他便有了點火的由頭，死的人也能推到我們頭上。”
李信蹲下看著那幾道泥痕，揉皺的布條還塞在掌中。
城樓上的弩手正在換位置。
箭尖離開城門下方，轉向了盾陣。
“裡面還有人。”
韓珏折斷樹枝，將帶泥的半截插在城門的位置。
李信看懂了，抬手把那截樹枝拔出來，扔得老遠。
“你今天敢進去，我回營就把人綁到王上帳前。”
“等人出來，你再綁。”
韓珏重新撿了一根，在左側門軸處壓出一個深坑。
“門軸上的銅釘鬆了，盾車不用破門，朝這裡頂。門板一歪，人就能出來。”
李信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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