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根處傳來一聲短咳。
趙葵蹲下襬弄草鞋，藉著低頭的工夫，將兩側木桶和守衛的位置全收進眼裡。
左邊的桶多，右邊少，乾柴全堆在門軸附近。
站在疤臉後面的趙兵總把右腳往後藏，靴筒鼓起一塊，露出一小截浸過油的布頭。
趙葵又咳了一聲，這回咳得發悶，像是硬壓在嗓子裡。
疤臉扭頭看他。
趙葵扶著牆吐了口唾沫。
“老毛病，邯鄲一入冬就犯。”
“滾遠點咳。”
趙葵應了一聲，順勢挪到難民旁邊。
新竹簡送了過來。
韓珏重新鋪開，筆在落款處懸著，目光卻落到牆角。
“讓他們去門邊。我寫完，人正好出去。”
疤臉這回沒答應。
他抽刀壓住竹簡，刀刃離韓珏的手只隔了半掌。
“名字落下，人自然會走。”
牆外隱約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
盾車離得近了。
韓珏手裡的筆歪了一下，墨落在落款旁邊。
疤臉也聽見了，扭頭朝外望去。
“秦軍在做什麼？”
“接人。”
韓珏把竹簡往刀刃下送了送。
“門一直關著，他們看不見裡面。再拖一會兒，來的就不只是盾車了。”
疤臉抓起竹簡，目光在那個墨點上停留片刻，還是朝部屬擺了擺手。
趙葵立刻扶起老人，把幾個女人和孩子一併帶向正門。
門縫開到能容一人透過便不再動了。
老人走得慢，鞋底在石板上蹭出沙沙聲，後面的人不敢催，只能擠在一起往外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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