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上下，分關在東西兩個院子。守卒加起來不到二十人，我提水時看見他們還在往門上加木槓。”
七百人仍在城裡。
糧倉的火油雖然被搬走了，倉門外也還有百姓守著，可趙軍一旦發現秦軍並未遠去，偏院裡的人便會被押出來。
韓珏低頭看著洞口。
地道里的風吹動髒布，布角從傷口上掀開一塊，他抬手按了回去。
“這條路你走。”
隔壁的挖土聲停了。
韓珏把銅鑰匙側過來，從牆根的窄縫送過去。
“出去以後沿暗渠往南找秦軍哨騎，把城防、火油、偏院和糧倉的情形交給蒙恬。郭開說出口在東牆根的老槐樹下，樹根頂過蓋板，那裡能看見縫。”
銅片刮過石縫，被另一邊接住。
趙葵攥著東西，許久沒有再挖。
“城門外你叫我留在盾車後面，進了甕城又把軍牌塞給我。如今有個洞，你還叫我鑽。”
韓珏把鬆動的石板往旁邊推了一截，露出地道伸向隔壁的缺口。
“東倉的人認得你。蒙恬若問城裡的糧，你報青禾的名字，他會聽下去。”
牆後傳來一聲短促的咳嗽。
趙葵沒有再爭。
溼土被一點點扒落，起初還掉在隔壁牢房，後來聲音沉了下去，已經落進地道。
韓珏趴在洞邊聽著。
中途有塊石頭卡住，趙葵推了幾回也沒推動，只能停下來換氣。
頭頂巡卒經過，兩個人都收了手。
燈光從牢門外掃過去，鑰匙撞在牆上的聲音險些露出來，趙葵及時用衣料裹住了銅片。
腳步走遠以後，挖掘聲才重新響起。
過了許久，隔壁傳來一聲悶響。
趙葵已經落進地道。
他沒有告別，只將挖開的牆洞用溼土堵回大半。
爬行聲逐漸往東去了，偶爾會停下來辨認方向，最後消失在更深的暗渠中。
韓珏將自己這邊的石板推回原位，把摳出來的碎石塞進縫裡。
地牢裡又只剩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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