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韓珏。
聲音從夾層的通風口傳出來，人仍藏在黑暗裡。
前排有人抱著孩子蹲下，後面的人看見了，跟著往地上伏，擁擠的人群很快矮下去一大片。
幾名守卒還沒來得及把人揪起來，門軸室那邊已經響起撞擊聲。
蒙恬帶著三名銳士貼牆衝入門洞，將鐵棍塞進絞盤的縫隙，幾個人一同往下壓。
木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粗繩越繃越緊，終於從磨損處崩開。
絞盤卸了力，橫在兩扇門後的木栓隨之挪出半尺，卻被纏在末端的細索扯住。
門樓上的弓手轉過箭口，一時找不到韓珏藏身的位置，只能朝通風口連放兩箭。
箭頭撞上石沿，一支折斷落地，另一支扎進夾層裡的木板。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掌中握著磨薄的碎鐵片。
韓珏把鐵片塞進細索與門栓之間，割了兩下，繩皮只裂開一層。
夾層窄得無法翻身，他用肩抵住上方木樑，把身體往前送了一截，碎鐵再次壓進繩縫。
肋下的布結被木板刮脫，溫熱的血順著腰側流下去，很快浸透衣襬。
韓珏的手在木栓上滑了一回。
箭又撞進通風口，擦著他的袖子釘在身後。
他把碎鐵重新卡住，兩手一擰。
細索斷了。
蒙恬的人合力抽走門栓，南門中間隨即裂開一道縫，風捲著沙土灌進門洞。
李信撲到門前，一腳踹向門板。
厚重的城門向內撞開，門軸的響聲蓋住了守卒的叫喊。
秦軍盾陣已經推到近處，火把從盾牌後照出來，映亮了整條撤離通道。
李信跨進門洞，短刀指向兩側還沒回過神的趙軍。
他沒有追殺。
“盾陣合攏，接人！”
盾手從兩翼推上來，在南門外圈出一條彎曲的通道。
降民從地上爬起，爭著往門外跑，有人被踩倒，後面伸來的手又把他拖了起來。
一個女人抱不穩懷裡的孩子，旁邊素不相識的男人接過去，夾在臂彎裡便跟著人流衝向盾陣。
門洞裡擠滿哭聲與腳步聲，守卒的喝罵很快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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