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開始劇烈波動，邊緣的海水一層層拱高，變成了浪，一圈一圈往外砸。
波浪撞上海面的邊界，碎成白沫，退回去，又聚起來，再繼續砸。
原本平穩的海面被攪得高低起伏，底下的藥水還在往上湧，湧得比剛才急，像開了閘。
林未央一邊裹著那團黑影，一邊過濾藥水，手底下越來越吃力。浪頭打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跟著晃一下，精神力差點散開。
“堅持住。”白虎的聲音壓下來，“波浪是藥勁衝的，別隨著它晃悠。”
林未央咬著牙，把腳扎穩，任海浪一下一下拍過來，手底下沒停。
外圍的研究人員發出一陣低呼，儀器螢幕上的資料瘋狂跳動。
陸沉臉色微變，往前邁了一步。
喻晴伸手攔住他：“別過去。現在靠近會被她的精神力反噬。”
陸沉盯著林未央的方向，手指微微收緊，但沒在動。
精神海里，林未央已經快撐不住了。那團黑影越來越燙，她的精神力開始發顫。
“白虎……我快……”
“未央。”白虎的聲音忽然放輕了，“聽我說，黑影我查過了，你別怕它。”
林未央一愣。
“我知道你怕它混進去，汙染精神力，所以你一直想把它甩掉。”
白虎聲音平淡繼續說，“但它是你精神海的一部分。你越抗拒，它越掙扎。試著接納它，把它融進精神海去。”
“可它是黑的——”
“黑的不一定是壞的。”白虎打斷她，“你這一路走來，所有那些經歷過的痛苦、恐懼、猶豫，都是它。你不可能只要光，不要影。”
林未央沉默了一瞬。
她看著那團在光裡掙扎的黑影，忽然鬆開了緊握的精神力。
黑影猛地一顫，似乎沒料到她會放手。
林未央沒有退縮，而是張開精神力，像擁抱光一樣，把它也抱了進來。
黑影觸碰到她精神核心的瞬間，一陣劇痛襲來。她眼前一黑，差點從入定中摔出來。
但緊接著，黑影開始變淡，它化開以後，散進水裡，原本純粹的光變得厚重了一些。
海面漸漸平靜下來。
海水上漲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海浪向外推，推得堅定而從容。
白虎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這就對了。”
林未央喘了口氣，手心還在發燙，但那種被撕裂的感覺消失了。她繼續引海水、過濾、融合，動作比之前更加穩定，也更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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