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句,讓年世蘭徹底怔住。
她站在宮道上,許久沒有動。
受苦,宮裡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兩個字。
在所有人眼裡,她年世蘭都是後宮裡最風光的女人:出身顯赫,聖寵優渥,哥哥手握重兵,如今又有皇子,有什麼苦?
可哥哥說,你這些年受苦了。
年世蘭眼睫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她立刻低頭,像是不想讓人看到。
年羹堯看見,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你哭什麼?”
年世蘭不說話,眼淚卻越來越多,她咬了咬唇:“誰哭了。”
年羹堯無奈:“眼淚都掉到耀兒臉上了。”
年世蘭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低頭。
弘耀也正好睜開眼,母子二人對視,弘耀看到她臉上的淚,心裡一下軟下來。
他伸出小手,摸向年世蘭的臉,手指碰到眼角,溼溼的。
弘耀胡亂蹭了兩下。
年世蘭怔住:“耀兒?”
弘耀又摸了一下:“額……娘……”
年世蘭的眼淚一下掉得更厲害,可這回她卻笑了:“額娘沒事。”
弘耀繼續用小手蹭她臉頰。
年羹堯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多大的人了,如今還要兒子替你擦眼淚。”
年世蘭抬頭瞪他,眼睛還是紅的:“他這是心疼母親。”
年羹堯聽了,心裡也舒坦:“好,知道心疼額娘,是個好孩子。”
他說著伸出手,弘耀的小手還搭在年世蘭臉上,年羹堯便握住他另一隻手,“好小子,快些長大,等你長大,便能保護你額娘了。”
弘耀看著他,忽然沒了吐槽的心思。
舅舅狂是真狂,可對額孃的好也是真的。
他知道皇帝忌憚自己,甚至已經知道歡宜香意味著什麼,想的卻是年家不能倒,自己不能弱,因為若是年家倒了,年世蘭在宮裡便沒了依仗。
這邏輯當然有問題,甚至正因為這種想法,他才會越走越危險。
可這份心意,弘耀不能否認。
他心裡輕輕嘆氣:舅舅,你人其實不壞,就是太信自己的本事,也太低估皇帝的狠心。
皇帝真正想動一個臣子的時候,從來不需要等你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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