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的哨聲落下沒多久，操場上的人已經站齊了。
一排一排的，安安靜靜，只有靴底碾在雪地上的細響，和旗繩敲在鐵桿上的當當聲。
風從操場那頭刮過來，硬邦邦的，割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沒人縮脖子，都站得筆直，肩膀繃著，下巴抬著，撥出的白氣在面前散開又消失，遠遠看去像一排小煙囪。
演武臺上，洪教官站在一側，其他教官也都到齊了。
袁罡站在最前面，目光平平穩穩地掃過下方。
今天教官們的穿著跟平時不一樣，一個個收拾得乾乾淨淨，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胸前彆著功勳章，有大有小，顏色各異。
袁罡掛得最多，其中三枚深藍色勳章做工最細，日光下隱隱泛著星辰一樣的光澤。
曹淵往臺上掃了一眼，眉頭動了一下。
“七夜，教官少了幾個。”
林七夜沒抬頭，目光從那排人臉上一張一張過了一遍。
“少了三個。”
半年相處下來，每張臉他都記得，誰不在，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哪三個？”陳糯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林七夜說了三個名字，陳糯想了想，都有印象。
一個教格鬥的，一個管後勤的，還有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但每次訓練都在場邊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瞌睡，可誰偷懶他都能點到。
“人呢？”
“不知道。”林七夜說，“但估計沒什麼好下場。”
新兵出營那天，導彈從天而降，落點精準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過。行蹤被掐到那種程度，營裡沒有內鬼，他不信。
安卿魚沒吭聲，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在教官佇列裡掃了一圈，又收回目光。
曹淵雙手合十，低低唸了句：“阿彌陀佛。”
百里胖胖從後面探過頭來：“你念什麼？”
“念他們一路走好。”
“你知道他們怎麼了？”
“不知道。”曹淵說，“但少了的三個，總不會是自己請假回家過年了吧。”
百里胖胖咂摸了一下，覺得有道理，又縮回去了。
袁罡開口了。
“今天不進行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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