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所有人都聽見了。
凌晨兩點半，西廂房裡只亮著一盞很暗的小燈。
滿滿原本裹在被子裡睡得很沉。三天的暴雨幾乎沒給她造成什麼影響，白天照樣跟著胖子吃飯，晚上照樣抱著小枕頭往張起靈旁邊蹭。
可就在後山那聲悶響過去不久，她忽然開始發抖。
起初很輕，只是裹在被子裡的肩膀顫了一下。緊接著，額頭慢慢冒出了一層細密冷汗，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她沒有醒，至少看起來沒有。
眼皮緊緊閉著，呼吸卻越來越淺，放在被子外面的那隻小手也一點點涼了下來。
又一聲極低的山響從遠處滾過。
滿滿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
下一秒，她睜開了眼睛。
“刺啦！”
一道慘白的閃電正好撕開夜空，亮光從窗縫裡劈進來，將西廂房照得一瞬雪亮。
滿滿直挺挺坐在床上，沒有哭，沒有喊爸爸，甚至沒有剛睡醒時慣常的迷糊。她只是坐在那裡，睜著眼睛看向窗戶，那雙平日裡清亮得一眼就能看見情緒的大眼睛，此刻卻異常安靜，黑得幾乎看不見底。
雷光熄滅，房間重新陷入昏暗。
滿滿慢慢掀開被子，兩隻白生生的小腳直接踩上冰涼的木地板。她既沒穿鞋，也沒拿外套，只像是在夢裡聽見了誰的聲音，一步一步朝那扇正對後山的木窗走去。
動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卻沒有半點猶豫。
一直走到窗前，她才緩緩抬起小手，搭上窗栓。冰涼的木頭讓指尖輕輕蜷了一下，卻沒有停。
“滿滿。”
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她的手頓住了。
下一瞬，張起靈已經從門邊掠到她身側。他沒有多問，一手把人抱起來，另一隻手順勢扯過榻邊搭著的厚毛毯，直接從肩頭到腳踝將滿滿裹了個嚴實。
冰涼的小腳被包進去，僵硬的小身子也被整個收進懷裡。
熟悉的體溫壓下來，滿滿原本空茫的目光輕輕晃了一下，像是有人隔著很深的水叫了她一聲。眼睛裡那層異常的沉靜一點點散開，小小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一聲很輕的嗚咽。
“唔……”
她身體跟著軟下來，額頭抵住張起靈肩側。
張起靈低頭看她。
“滿滿。”
又叫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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