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看了一會兒，慢慢彎下腰。張起靈護在她腰後的手跟著往下，滿滿從袖子裡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食指，在腳邊那塊被飛濺水珠打溼的青石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
“咚。”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立刻就被水聲吞掉。
滿滿卻認真得不得了。
“不吵啦。”
她停了一下。
“睡覺。”
吳邪沒動，胖子也沒動，就連鷹嘴巖上的黑瞎子都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一秒。
兩秒。
就在滿滿收回手指的瞬間，寒龍潭中央那些不斷往上翻湧的大水泡突然停了。
沒有任何預兆。
前一刻還像沸水一樣翻滾的潭心，驟然一靜。緊接著，北側石壁上那道逆卷而起的水流也猛地頓住，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上方按了下來。
“譁！”
整面倒卷的水牆同時砸回潭裡，巨大的水聲在峽谷裡來回撞了幾圈，然後迅速低了下去。
潭面上的灰白水霧一點一點下沉，原本四處亂撞的水流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不過幾個呼吸，剛才還翻騰得像要把整座峽谷吞下去的寒龍潭，竟徹底安靜了。
最後一圈細碎的波紋沿著水面盪開，撞上岸邊青石，徹底消失。
整口潭平整得近乎詭異。
墨綠色水面宛如一整塊厚重的冷玉，將上方灰白的天和兩側溼漉漉的山壁全映了進去。
同一時間，吳邪掌心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響。
“咔噠。”
那根剛才還發瘋似的磁針左右擺了兩下，慢慢停住，重新指向了正常方向。
山谷裡一時間靜得嚇人，只有樹葉尖上的雨水偶爾滴落下來。
胖子張著嘴，看看潭，又看看滿滿，再看看吳邪手裡的指北針，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舌頭。吳邪也沒比他好多少，低頭看看磁針，又抬頭看看滿滿，臉上那種“這裡應該有一個合理解釋”的表情，第一次顯得不是很堅定。
鷹嘴巖上的黑瞎子倒是先出了聲。
“得。”
他從岩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瞎子活了這麼多年，見過拿黑驢蹄子鎮粽子的，也見過血一放蛇蟲全繞道的。靠一句‘睡覺’讓整口潭閉嘴的，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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