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握著鎢鋼鏟的手鬆了松，卻沒立刻放下。
他狐疑地抬頭看了一眼石壁上方那幾個大字，又低頭看看吳邪。
“天真，你別是讓這老小子幾句話給忽悠了。古墓裡的墓誌銘十句有九句半都在給自己貼金，嘴上仁義道德，背地裡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他都把‘續命長生祭’刻頭頂上了，還能是什麼好路數？”
“你先聽我把下面的字唸完。”
吳邪沒有跟他爭，只重新舉起強光手電，把光圈定在碑文最右側的起首處。
那裡還連著兩幅尺寸稍小的輔圖。剛才幾個人的注意力全在上方的大型浮雕和那五個字上，反倒把這兩幅位置偏低的小圖漏了過去。
吳邪的手指順著第一列歪歪斜斜的古篆慢慢往下，一邊辨認其中夾雜的異體字，一邊儘量用最直白的話翻給幾人聽。
“上面寫，小帝姬滿四歲那年，寒疾突然惡化。大巫祝診過以後告訴國王，孩子雖然心脈已絕，但體內還有一縷極微弱的生機沒有完全散掉。”
“只是當時的湯藥、針石，全都治不了這種寒症。再拖幾日，最後這一點生機也會斷。”
胖子聽到這裡挑了挑眉。
“然後那巫祝就開始出餿主意了？”
“對。”
吳邪把手電往旁邊那幅小浮雕上一移。
“他說有一道古傳的續命祭法，可以拿別人的命，替小帝姬強行續上。”
光束落在浮雕上。
畫面裡密密麻麻跪著許多抱著孩子的百姓，另一邊則站著頭戴羽冠、手捧骨碗的大巫祝。
吳邪聲音沉了幾分。
“要在國中找齊一千名年歲相近的童男童女，以鮮血和陽壽作祭，強行補回小帝姬斷掉的命。”
聽到“一千名孩子”的時候，胖子的臉立刻黑了。
黑瞎子站在旁邊，手還插在兜裡，鼻樑上的墨鏡紋絲沒動，嘴角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了。
張起靈抱著滿滿站在石壁前，眉心也極輕地壓了一下。
這才像他們熟悉的“長生祭”。
可下一秒，吳邪手裡的光繼續往下移。
畫面忽然變了。
沒有祭壇，也沒有成排被綁起來的孩子。只見一個頭戴高冠的男人站在大殿臺階上，手裡提著一柄長劍。
臺階之下，穿著羽衣的大巫祝已經身首異處。
骨碗摔在地上，竹簡滾了一地。
胖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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