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她徹底看懂了吳邪叔叔的提示！
小姑娘瞬間來了底氣，從矮凳上站起身，伸出兩隻肉乎乎的小短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足有一米多寬的尺寸，接著學著吳邪剛才揮手的動作，往下一記極其標準的力劈華山，脆生生、響亮亮地大聲回答：
“我爸爸最厲害啦！我爸爸有一把這——麼長的大黑刀！爸爸會進山洞裡打大粽子！大黑刀咔嚓一下砍過去，大粽子的腦袋就掉下來，咕嚕嚕滾到水溝裡去啦！”
正在後面比劃顛勺的吳邪，兩隻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定在了原地。
八仙桌後面的黑瞎子猛地低下頭，右手握拳抵在嘴邊，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被他震得叮噹亂響。
他強行把笑聲憋回肚子裡，清了清嗓子，決定再給這個漏風的小棉襖最後一次挽救的機會：“咳……那個，打粽子屬於課外活動。那考官再問你一個問題啊——如果到了幼兒園午睡的時候，有別的小朋友想媽媽了，在床上哇哇大哭、怎麼哄都不肯睡覺，滿滿作為好同學，會怎麼安慰他呀？”
一聽見“不肯睡覺”四個字，滿滿連想都不用想。
這題她太熟了！前天晚上她貪玩小木頭人，到了九點還不肯鑽被窩，胖叔叔就是站在床頭這麼教育她的！
小姑娘把小胸脯一挺，小胖手豪氣地往大腿上一拍，奶聲奶氣地背出了胖子的原話：
“誰半夜不睡覺瞎哭，就拿黑驢蹄子塞他嘴裡！再不聽話，就用大鏟子挖個土坑埋到後山竹林裡，管殺不管埋！”
“啪嗒！”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刺耳。
吳邪手裡那支紅藍雙色圓珠筆，被他硬生生捏碎了塑膠筆桿，裡面的彈簧帶著半截筆芯直接蹦到了八仙桌腳下。
堂屋裡安靜得連外頭老母雞散步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黑瞎子再也繃不住了，把雞毛撣子往桌上一扔，整個人仰倒在太師椅背上哈哈大笑起來；站在旁邊的胖子心虛地把脖子一縮，腳底板悄悄往廚房方向蹭了半步，試圖逃離案發現場。
“王、胖、子——！”
吳邪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雙手捂住臉，順著小方桌滑坐回椅子上，聲音裡透著一股萬念俱灰的絕望：“完了……全完了……什麼示範班，什麼普通班，滿滿把這兩段話往考官面前一背，當天下午縣公安局的刑警隊就能拉著警報衝進咱們雨村！連罪名我都替你們想好了——《深山法外狂徒團伙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及教唆幼童毀屍滅跡案》！”
胖子乾笑兩聲，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這……天真你聽我解釋，這也不能全怪咱閨女，主要是胖爺我平時講睡前故事的時候，稍微結合了一點個人早年的基層工作經驗……”
站在矮凳前的滿滿見吳邪叔叔雙手捂著臉不說話，胖叔叔又縮在角落裡擦汗，小姑娘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指，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穿過堂屋，跑到門框邊，一把抱住了張起靈的小腿，仰起小臉可憐兮兮地問：
“爸爸，滿滿背得不對嗎？為什麼吳邪叔叔不給我畫小紅花呀？”
靠在門框上的張起靈低下頭，伸出寬大的手掌，在她軟乎乎的兩個小發揪上輕輕摸了摸。
這位全程旁觀了整場泥石流面試的張家族長，看了一眼桌邊快要厥過去的吳邪，垂下眼簾，對著懷裡求表揚的閨女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很準。”
“準個屁啊小哥！都火燒眉毛了你就別順著她了！”
吳邪猛地放下手，雙眼通紅地瞪著屋裡的三個男人。
他喘了兩口粗氣，大腦飛速運轉，在絕境之中強行冷靜下來，開始做最後的戰術切割：
“胖子和瞎子徹底出局，嘴裡沒一句正經話，進考場就是兩顆定時炸彈；至於我，剛才那幾句聽得我血壓都上來了，後天真進了考場，考官稍微多問兩句咱們家的底細，我容易替你們心虛說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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