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雲把欠馬老闆的最後三十六塊八還清以後，副食品店門後的那本舊賬本，她一直沒有扔。
那一頁上寫著幾個很小的字：
店錢全部還清。
每天早上開門，她偶爾都會翻到那一頁看一眼。
這家店現在真正是她自己的了。
貨架上的醬油、白糖、罐頭，櫃檯下面的一箱箱汽水，就連門口掛著的兩把掃帚，都是她自己拿錢進回來的。
三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店裡來了一個巧雲沒想到的人。
“巧雲？”
她正在給客人稱白糖，聽見聲音抬起頭，愣了幾秒才認出來。
“二嬸？”
站在門口的是孫家村的劉二嬸。
論起來不是特別近的親戚，只是一個村住了幾十年。巧雲嫁進孫家以後，紅白喜事都見過。
劉二嬸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肩上扛著一箇舊帆布包。
“真是你啊！”
劉二嬸進門以後，把店裡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村裡都說你在省城開店，我還以為就一個小攤呢。”
巧雲笑了笑，“什麼時候來的？”
“今天剛到。”
劉二嬸把年輕男人往前拉了一下，“這是我孃家侄子，劉順。來省城找活幹，我陪他過來看看。”
巧雲給兩個人倒了水。
劉二嬸坐下以後，眼睛一直在貨架上轉。
“這店真是你的？”
“嗯。”
“聽說花了快三百？”
“差不多。”
“錢都給清了？”
巧雲停了一下，還是點頭，“剛還清沒多久。”
劉二嬸立刻笑起來。
“我就說你現在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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