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孫家村以後，玉蘭和玉梅回了省城。
距離那所外省大學報到還有半個多月，玉梅先收到學校通知，讓畢業生回去領取檔案和其他材料。
那天上午，她一個人去了趟省城高中。
剛走進校門，玉梅就發現學校跟高考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操場上有人跑步，教學樓裡也有讀書聲，可這些聲音已經不屬於他們這一屆。
高三那棟樓也換了人。
玉梅走到以前的教室門口時，裡面正坐著一群陌生學生。黑板右上角重新寫著高考倒計時，後面的數字還有三百多天。
她在門外站了幾秒，沒有進去。
去年這個時候，她也坐在裡面，桌上堆著卷子和課本，每天抬頭都能看見那個越來越小的數字。
現在她已經不用再看了。
“孫玉梅？”
身後有人叫她。
玉梅回過頭，看見周老師抱著一摞材料從辦公室方向走過來。
“老師。”
“什麼時候回省城的？”
“前天。”
周老師看了一眼教室，“捨不得？”
玉梅笑了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以前天天坐裡面，現在連進去都覺得不合適了。”
“當然不合適，那已經是人家的教室了。”
周老師帶她往辦公室走，“你的檔案已經整理好了，正準備通知你來拿。”
辦公室裡還放著不少牛皮紙袋。
每個袋子上都寫著名字，有些已經被領走，只剩下一排空出來的位置。
周老師從櫃子裡找到她那份。
“孫玉梅，上海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
聽見完整的學校和專業，玉梅還是忍不住笑了。
以前她總說“那所大學”。
填志願的時候寫過它，等錄取的時候想著它，收到通知書以後，村裡人也只是問她考去了哪個外省大學。
現在這幾個字，終於有了一個真正屬於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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