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對跟著討債大娘子的丫鬟，也紛紛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
“看什麼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興許是身後多了‘撐腰’的，也興許是幫著要債是丟臉，可寶華寺之事若爆出，更是要丟命的事！
兩害相較取其輕，何況討債討債，被討的人所丟顏面，總是要更甚於自己的。
想明白這點以後，幾位大娘子也愈發理直氣壯起來。
被討債的臉上掛不住，要麼反唇相譏，要麼直接動手，整個花廳登時亂成了一鍋粥！
孫大娘子更是氣瘋了，一邊捂臉一邊朝自己身邊丫鬟尖叫：“你們都是死人嗎！還愣著做什麼？去前院找主君，找世子，把府裡的護衛都叫過來！我就不信了，這汴京城還能沒有王法了！”
小丫鬟被她嚇得一哆嗦，連忙轉身往外跑。
昭寧郡主攔完這個勸那個，嗓子都快啞了，卻也於事無補。
她眼睜睜看著花廳從勳貴女眷飲茶閒談的地方，變成了一個雞飛狗跳的演武場，終於再也忍不住，猛地轉頭：
“裴野棠！”
“今兒是我九弟的滿月宴！我廣平郡王府好心下帖宴請你們，你卻帶著人在我府裡鬧成這樣，你到底想做什麼？！”
裴野棠老神在在又理所當然道：“討債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是債主，從前不來討，是因為我手頭寬裕，也是體諒諸位叔伯嬸孃家裡人口多、花銷大，想給大家留些週轉的餘地。誰知我這一寬縱，倒縱得諸位忘了此事，幾年過去，竟是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說著，幽幽長嘆了一聲：“若我富貴吉祥萬年不改，我如何忍心來為難諸位？可惜天有不測風雲，我也遇上了難處，很是缺錢，也只能來討了。”
她又反問：“我來討自己的錢，難道還得挑一個你們都心情舒暢、閒來無事的吉日不成？”
“你——”
昭寧指尖都在抖。
裴野棠卻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亮：“對了，這是你們家的。”
她從剩下的欠據裡慢條斯理抽出一疊。
昭寧看見最上頭幾張紙，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那是她們初次在靖安侯府見面時，裴野棠已經拿出來過一回的，郡王府在她名下幾間鋪子裡賒欠的票據。
可是怎會、怎會如此之多？
她不信邪地奪過來一看，每看一張，臉色便白上一分。
竟是兩位哥哥和堂兄弟的借款，勾欄瓦舍，酒樓賭坊，數額之巨，叫人觸目驚心！
尤其最後一張，最後一張……
昭寧深吸一口氣，強忍下顫抖的手，將那疊東西猛地一折，免得叫旁人看了去，那廣平郡王府可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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