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霍停雲同他沒有殺母之仇，又如何？”
裴野棠放下茶盞，眼角眉梢都籠罩了一種肅殺：“我有就夠了。”
……
另一邊。
聞硯早就在外頭等得心焦，遠遠瞧見霍停雲出來，手裡還抱著木匣，眼睛頓時亮了，趕忙迎上去，正要高興，又看清了他的神色，心裡頓時一沉。
“世子，怎麼了？”
霍停雲沒有回答，只抱著木匣上了馬車。
聞硯趕緊跟進去，車簾一落，他越看越不對。
“是不是裴大姑娘又獅子大開口了？她又要什麼？還是什麼人的腿不成？您說她一個姑娘家，怎就殺心這樣重——”
“聞硯。”
聞硯立刻住嘴：“啊？”
車輪緩緩碾過長街，外頭商販叫賣與行人說笑的聲音透過車簾傳進來。
霍停雲低聲問道：“我記得外祖母曾經說過，我娘懷著我的時候，每日嘴裡唸叨的，便是早些將我生下來，待我過了週歲，徹底立住了，便帶著我北上去尋父王，一家團聚，是不是？”
聞硯愣了愣，怎麼也沒想到世子忽然就把話扯到了已故王妃身上，可想了一會兒，還是點頭道：“是啊，太后娘娘是這麼說過。”
聞硯也認真回憶起來：“不只太后說過，王府裡幾個老嬤嬤也說過，真真是天意弄人！王爺和王妃本就是青梅竹馬，又門當戶對，這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般配的一雙人了！只可惜成婚沒多久，北邊便起了戰事，王爺奉命北上，原本王妃也收拾了行裝，說要一同去的，後來不是太后娘娘忽然病了麼？”
霍停雲眼神微微一動。
聞硯一無所覺地繼續感慨道：“王妃素來孝順，太后那時病得又厲害，哪裡走得成？王爺便只能先獨自北上。等後來邊境好不容易安穩些，王妃又想動身的時候，偏偏又查出了身孕，懷相又不好，官家和太后都說北地路遠風寒，孕婦經不起折騰，連王爺來信也勸她安心養胎，說左右都等了這麼久，不差這一年半載。”
“所以王妃便一直盼著。”
聞硯說到這裡，臉上也露出幾分惋惜：“聽說從懷上您的時候，她便日日算月份，北上要帶的箱籠都打點過好幾回了……”
後面的話，儘管聞硯已經從府裡的老嬤嬤口中聽說過多回，也依舊不忍心再說下去。
這賊老天！
本以為熬過生產，再養好身子，一家人便終於能團聚，結果不知怎的，王妃在有孕八個月的時候，毫無預兆地提前發動。
那時整個宮裡都亂成了一團，太醫、穩婆進進出出，折騰了不知多久，最後幾乎是拼了命才把世子給生下來。
不，是真真拼了命了。
聽說當時情況兇險萬分，王妃已然力竭，陷入昏迷，幾乎就是母子俱亡的結局。
哪知道，臨了了，王妃忽然又清醒過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生下了面色青紫的世子。
最後世子在太醫的救治下活了，王妃卻……
馬車還在往前走，霍停雲坐在那裡，一臉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