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臉色跟著一變。
裴懷慎看見她,眼中的血色似乎又濃了一層,厲聲喝道:“出去!這裡沒你的事!”
裴野棠卻像沒聽見,自顧自挑了張離門最近的椅子坐下,春妝和折枝極有眼色地奉茶,幫著理順裙襬。
裴野棠這才好整以暇地扭頭,將他這個親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笑吟吟道:
“爹爹好傷人心啊,聽說你中了虎狼藥,女兒可是擔心得很,一路緊趕慢趕回來,生怕來遲了,沒能瞧見你最後一面。
呀,如今一看倒是我多慮了,爹爹氣色雖差一點,卻還拿得動劍呢,罵人也是中氣十足,可見沒什麼大礙,真是可喜可賀。
咦,祖母怎麼是這個臉色?您不是最盼著父親身體康健、再給您多添幾個孫子麼,怎麼如今瞧著,像是天塌了一樣。
莫不是,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
裴老太太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捂著胸口罵道:“沒聽見你爹說什麼嗎?這裡沒你的事,滾出去!”
“火氣這麼大,看來天還沒塌。”
裴野棠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把目光轉向柳氏:“那我只好給柳姑姑道喜了,如今整個裴家,腦子還算健全的男丁,可就只剩您生的那個了呢。腿瘸了又如何,承爵又不用下場跑馬,只要血脈沒問題,將來這寧國公府不還是他的?
春小娘也別太難過,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誰叫你是妾呢?裴鴻安雖也是男丁,到底腦子差了點,爭不過也是沒法子的事。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腦子笨的,也難生出聰明人來,這又差了不止一籌。”
春漪臉上的幸災樂禍霎時僵住。
柳氏原本慘白的臉卻莫名緩和了半分。
裴懷慎則再次看向裴鴻雲臥房的方向,眼神陰沉得可怕。
月笙隱晦地抬頭看了一眼裴野棠。
每個人自己挨刀時,一個個都恨不得活吞了她,可當她這把刀子轉向旁人,又會不自覺贊同她所說。
……大姑娘玩弄人心的手段,真叫人心驚。
裴野棠說完這話,終於將目光落到裴玉柔身上,笑意更深:“瞧瞧,這更是有個集大成者,柳氏當年的看家本領,你怕是學了個十成十呢。做妾怕什麼,看上的男人有了家室又如何,只要還沒生兒子,身份足夠高,不就夠了?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瑞王好像也斷了腿,這不巧了麼,你弟弟是個瘸腿,你未來夫君也是瘸腿。
嘖,等到定婚期、合八字的時候,我看你還是找個高僧來算算吧,我瞧你這命裡,多少有點東西。”
她喝了口茶,輕笑道:“有點晦氣。”
裴玉柔臉一下漲得通紅,再忍不住氣,指著裴野棠尖聲罵道:“裴野棠,你算個什麼東西!”
裴野棠不為所動,身後的春妝已經上前一步,擼袖、揚手——
啪!
乾脆利落的一巴掌。
裴玉柔被打得一個踉蹌,尚未反應過來,春妝又是一腳踢在她膝彎,裴玉柔痛呼一聲,雙膝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柔姐兒!”柳氏驚叫一聲撲過去,將女兒一把抱住,猛地抬頭看向裴野棠,眼神里再沒了方才面對裴懷慎時的哀求,只剩威脅:“裴野棠,你別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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