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兒，等娘回來。”
裴野棠的指尖忽然在一顆南珠上停住。
姚嬤嬤站在另一邊，也正紅著眼眶，捧著一隻舊簪盒出神。
裴野棠吩咐道：“把這些都送去寶華樓融了，重新打成新的式樣，我要比現在東京最時興的還要更新，更好看的。”
姚嬤嬤頓時有些捨不得：“可這些到底都是娘子以前戴過的舊物……”
“我娘不喜歡舊物。”裴野棠說：“她若知道我們把她十多年前的首飾原封不動供起來，定是要嫌我們沒眼光的。更何況這裡頭不知有多少都叫柳氏母女戴過、摸過，髒都髒死了，留著聞她們味兒麼？她若地下有知，怕不是要死不瞑目。”
“呸呸呸，姑娘快別說這種話！”姚嬤嬤立刻連聲啐了幾下，可說完，自己又忍不住笑起來。
是啊，她家姑娘本就是眼高於頂的，衣食住行上，對下人尚不苛刻，對自己就更不肯虧待了。
“行，老奴這就去，讓寶華樓把最好的匠人全騰出來。”
姚嬤嬤才走兩步，卻又被裴野棠叫住。
姚嬤嬤回頭：“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裴野棠眼底忽然掠過一點異樣的光：“裴玉柔好事將近，我怎麼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姚嬤嬤頓時皺眉：“事情還沒定呢，瑞王府連個人影都沒來，姑娘何必替她操這個心。”
“定不定是一回事。”裴野棠笑了，眼神卻冷得很：“這份禮，我總要送的。”
姚嬤嬤心裡莫名一緊，卻到底什麼都沒問，只低低應了聲：“是。”
……
半個時辰後，月笙站在一處僻靜廊下，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許久都沒有動。
……她到底是低估了那位的狠絕。
可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回頭路了。
……
當夜，裴玉柔用了晚膳以後，不到半個時辰，便腹痛如絞，如何安撫都不見好，再半個時辰，下體甚至開始出血。
柳氏嚇壞了，拼了命將事情鬧大，甚至不惜衝到榮安堂去，終於說動裴老太太拿了帖子請來了太醫。
說來也巧，來的不是別人，還是上午替裴懷慎診過脈的那位。
搭脈診了許久，又換了一隻手再診，半晌後，神色複雜得根本不知該如何開口。
柳氏心裡已經涼了半截：“太醫，到底怎麼了？我女兒究竟怎麼了？”
“……大娘子，這等害人的虎狼之藥，既已發覺，就該徹底銷燬才是呀。”
太醫絞盡腦汁地委婉說道。
柳氏一開始還不明白，後來腦子忽然嗡地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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