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頭雖一時都沒聽明白裴野棠最後那一番話，究竟同眼下有什麼關係，但見她止住了話頭，便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只將那一道道命令仔細記下來，分頭照辦。
很快，裴野棠名下的鋪子便關了一大片，就連幾家老字號，如寶華樓等，也只留了個極小的門面接熟客送來的舊貨，錦雲坊直接歇業。
唯一還照常開門的酒樓茶館，所有酒菜和茶水點心的價錢也都在一夜之間翻了三倍。
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她終於撐不住了，也有人誇口，她這下總該知道，什麼叫眾怒難犯，下次再見，總該學會夾著尾巴做人了。
甚至有人攛掇，要不挑個日子，給她送張帖子，好當面笑話她一番，挫挫她的銳氣。
可這場宴會到底什麼時候辦，又辦在何處，由誰家來辦，卻是一拖半月都沒能定下。
……說說就算了，誰敢真刀真槍跟那瘋丫頭作對啊。
春妝知道以後，原本的一肚子氣都化作了嘲笑：“一群鼠輩！ ”
裴野棠也是輕笑一聲，全然沒往心裡去，繼續該關門關門，該囤貨囤貨。
轉眼便入了盛夏，天氣一天比一天悶熱，午後時常驟起雷雨，稍有家底的人家或閉門窩暑，或往城外莊子去，汴京城四處都清淨了不少。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下午，一匹快馬倉皇入城，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疾馳而過，直奔皇城而去。
似一道驚雷，震醒朝野：
黃河決口，大水漫堤，數縣成澤，良田村鎮盡沒，死傷難計！
倖存的百姓流離失所，已有不少災民正沿著官道，往東京方向而來。
而隨著災情一併被翻出來的，還有河工上的舊賬。
朝廷每年撥去修堤治河的銀錢總不在少數，可偏偏這幾處號稱才加固不久的河堤卻在大雨之下，一衝即垮！
沿河州縣、轉運與河工衙門一時間彼此攀咬，誰都想把責任往外推。
官家震怒，當日便下旨徹查，又命沿途州府開倉賑濟、調糧撥款，務必先把災民安置下來。
結果，另一樁更難看的事也遮不住了——
國庫空虛。
皇帝看完賬冊與急報，臉色陰沉得嚇人，最後猛地將手邊摺子摔了出去：
“裴懷慎到底是做什麼吃的？什麼傷養了快兩個月還沒見好？一個小娘子，還是他親生的女兒，都能鬧得他焦頭爛額，廢物！簡直廢物！”
一旁內侍低著頭，不敢接話。
皇帝卻已經繼續冷聲吩咐道：“去，把他給朕找來。朕不管他是真病還是假病，只要還能喘氣，就給朕滾進宮來。”
內侍慌忙領命而去。
……
定北王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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