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越往下抽絲剝繭，摸出來的東西越發超出他們想象！
邊關軍備的虧空，竟不是孤例，這些年大余朝也不算風調雨順，四處都有或輕或重的災情，如地龍翻身、乾旱澇訊、甚至蝗災大疫，偶有發生。
朝廷雖總能及時馳援，可所有賑災的錢糧、藥材與撫卹，卻總有許多到最後都不知所終，能真正落到百姓頭上的，十不存一都是好的！
若大余朝積弱積貧也就罷了，偏聞硯知道，霍停雲也知道，大余朝素來富庶。
糧賦、鹽茶、商稅，年年都是鉅額收入。
怎可能一場突如其來的水患，便能逼得國庫捉襟見肘？
那些錢究竟去了哪裡？
可是層層貪墨？
那官家……究竟是否知道此事？
霍停雲眉頭緊皺，卻到底沒有再往下想。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快步入內，將一封短箋雙手呈上。
聞硯接過看了兩眼，神情隨即一變：“世子，就在方才，寧國公裴懷慎進宮面聖了。”
霍停雲眉梢微動：“病好了？”
“總歸是自己走進宮門的。”
聞硯說：“官家把人單獨留下，關起門來說了足足半個時辰，寧國公走後沒多久，宮裡便又傳出話來，說貴妃娘娘要出面設宴，邀京中宗室勳貴、世家女眷進宮，為水患籌糧籌衣。”
聞硯頓了頓：“特意邀了裴大姑娘。”
霍停雲輕輕嗤了一聲：“裴懷慎怕不是又盯上了姚家的東西，想借花獻佛了？”
聞硯一聽就明白了，忍不住道：“天底下哪有這般父親，一次兩次拿親生女兒去填窟窿？不過話說回來，裴大姑娘對他也是毫不客氣，咱們的人雖仍是沒能入得了後院，可虧了太醫院的眼線還在……哎，他二人哪裡是父女，分明就是你死我活的宿敵啊。”
霍停雲沒有接茬，也沒有反駁，只說：“總之宴無好宴……你親自去給她送個信，讓她提前做準備。”
“是。”
聞硯應下。
才走到門口，身後便傳來霍停雲的聲音：“回來。”
聞硯腳尖一轉。
霍停雲躊躇片刻，似是專程解釋給聞硯聽的，又好似在自言自語道：“天子面前，終究不是她平日裡打交道的那些人，她若還用平日裡那些拿捏人的手段，怕是要適得其反。”
說著，默默提筆蘸墨，迅速寫成一張短箋，又抬手從腰間摘下玉佩遞了過去：
“等到那日，咱們也進宮去。”
霍停雲似漫不經心道：“許久沒見外祖母了，正好去陪她老人家坐一會兒……”
頓了好半晌，愈發隨意道：“若她真遇上什麼不好脫身的事，就拿這個找人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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