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棠道：“不如陛下把您心裡最屬意將來繼承大統的那一位皇子，賜婚給臣女，如何？”
皇帝眼神驟然陰沉。
殿中氣氛也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凝結成冰。
裴野棠卻彷彿一無所覺，反而認真分析起來：“三皇子今年不過十六歲，生母宋婕妤早亡，出身雖不算最顯赫，可自幼聰敏，文章騎射樣樣都好，若能繼承大統，首先便沒有了外戚之危，可難也難在這裡，孤立無援，將來在朝堂上，難免勢力單薄。
四皇子年方十四，可勝在是賢妃所出，是除二皇子外身份最為尊貴的皇子，其外家又是戰功赫赫的恆國公府，對官家您更是赤膽忠心。二人一個天縱之才，一個子憑母貴，仔細想來，還真不好說日後誰更有前程。”
皇帝眯著眼，手指已經慢慢緊握成拳。
裴野棠卻越說越順暢：“臣女的父親也是，死活不肯告訴我他更看好誰。不過也不打緊，橫豎不會是二皇子那個性子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心胸狹窄，又有個跋扈外家的吧？”
“夠了。”
皇帝輕聲說道。
他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打量著她，方才的溫和已經徹底消散：“你是真不怕死啊，朕聽說，如今滿京城那些勳貴，都叫你拿捏住了把柄？尤其是男女間那些腌臢私事？怎麼，你莫不是以為能用那樣的東西，拿捏住幾家公侯伯府，便也能到朕的面前來撒野了？”
“裴野棠，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裴野棠歡快地笑了起來，反問他：“那官家準備讓臣女怎麼死呢？當場杖斃？大約不行，臣女說到底也是堂堂寧國公府嫡女，今日又是為了籌措賑災錢糧才進的宮，若一轉眼便橫著出去，豈不惹人生疑非議？
將我押送回家看管起來，再賜一杯毒酒？倒也是個辦法，就怕人們會覺得，我前腳才拒了貴妃捐錢捐糧的提議，沒幾天便死了，兩者之間怕是脫不了干係，這又難免還是要落人口實。
再不然，等臣女出了宮，半路遭個匪徒、落個水、摔下馬車什麼的？這個說起來容易，要真做起來，怕是有些難處，臣女不才，手下還是有些能人在的，就怕到時候沒能讓臣女死成，反倒連累了一些無辜之人可如何是好？”
皇帝的臉色已經一點點地冷下去了。
他終於知道，裴懷慎為什麼會被逼到那種地步了。
靜默片刻，皇帝忽然冷笑：“何必這樣麻煩？便按大逆不道之罪，誅你九族如何？到時候，連你外祖姚家剩下的那些資財，自然也能一併充公，正好拿去賑災，豈非一舉兩得？”
啪地一聲脆響。
皇帝愣了下神。
只見裴野棠拍著手，一臉喜出望外：“妙極！妙極！臣女早就說過，陛下果然明君也，果然還是您有辦法。既然要誅九族，那還請陛下千萬別厚此薄彼，臣女姓裴，父族自然是頭一個，咱們就從寧國公府開始！”
皇帝愣住。
裴野棠已經興致勃勃地盤算起來：“寧國公府那座宅子佔地極大，本就是御賜的，收回來修一修，來年哪位皇子成親開府，就是現成的府邸！
名下田莊鋪面這些年雖被敗得七七八八，總歸還能湊出些。
老虔婆，哦，我那祖母聽說壓箱底的好東西藏了一整間屋子，最是不能錯過！
柳氏是個上不得檯面的，陪嫁少是少了些，可蚊子腿也是肉，兩個小娘名下說不得也有些私房。
陛下，莫要再等了，即刻下旨吧！抄家、削爵、問斬一氣呵成，殺他個乾乾淨淨！
等姓裴的都死光了，再往姚家去就是了。”
說到後來，她竟是一臉的興奮莫名，迫不及待，一雙眼睛更是亮得嚇人。
。寒個了打地見可不微帝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