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沈貴人得寵,棲梧院的炭火便從未斷過,都是內務府精挑細選的銀雪炭。
銀雪炭燒的時間長,無煙無味,保暖效果也極好。
侯夫人捧著茶守在秦柯的床邊,掃過暖閣內靜靜燃著的銀雪炭,不禁感嘆奢靡。
“這銀雪炭珍貴,在侯府都是省著用的,但妹妹這卻是取之不盡,跟不值錢一樣燒。看來宮裡頭與外面的確不同。”
沈貴人撫了撫鬢角赤金點翠的步搖,嬌聲一笑:“姐姐哪裡的話。這都是託了四殿下的福。自打四殿下送到本宮身邊,皇上掛心,內務府那幫見風使舵的才不敢少了這的炭火。”
她說到這,抿唇掩嘴,語帶炫耀:“這孩子啊,天生就是送福氣的貴人。”
侯夫人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頓,茶湯在杯中漾出細碎的漣漪。
送福氣?
想到四皇子那張同秦寶安如出一轍的臉龐,侯夫人胃裡便泛起一陣涼意。
同是一樣歲數的孩子,有的生來是來報恩的;有的卻偏偏是個惹禍精,死了還攪得人心不寧。
侯夫人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抬起茶盞,喝了兩口暖茶,心裡更為煩悶了。
休息了一下午,天色也漸漸暗下,天邊升起晚霞(潤色這句)
侯夫人見秦柯氣色好的差不多了,便主動請辭,要帶著秦柯回府修養。
沈貴人象徵性地挽留了兩句:“柯兒身子虛,不如留在宮裡讓太醫仔細調理兩日?”
“多謝妹妹好意,還是不必了。臣婦出門前和侯爺交代過,若是侯爺晚上回去見不著我們,怕是要怪罪。”
沈貴人見她這麼緊張自己的丈夫,眼珠一轉,想到什麼,忽然笑了起來。
侯夫人被她古怪的笑激起火氣,“妹妹笑什麼?”
笑什麼?自然是笑好笑的事。
沈貴人左右瞧了瞧,拉著侯夫人到一旁,湊到她耳畔悄聲說道:“姐姐,你侯府裡的那些風言風語,妹妹在這深宮裡,也略有耳聞呢。”
侯夫人蹙眉,越發一頭霧水:“你到底什麼意思?”
沈貴人眼波流轉,朝著簾子內躺著的小人兒瞅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姐姐剛才說,親生的與你福薄緣淺,這抱回來的才是你一朝一夕看著長大的。那妹妹敢問一句,這女人心軟,能將別人的孩子視如己出,但男人可不同,你一把屎一把尿將孩子拉扯大,和孩子自然有感情。可這男人又不照顧孩子,若不是他的血脈,他為何要如此上心?”
侯夫人聞言,臉色一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休要胡言亂語,侯爺疼愛柯兒那是……”
“那是什麼?”
沈貴人見她要急,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斜睨著她諷刺道:“姐姐啊姐姐,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對男人一竅不通,連這麼簡單的事都看不穿。”
侯夫人被戳中痛處,也不顧及什麼尊卑了,索性冷笑一聲,姐妹兩開始互相傷害。
“是啊,我沒有妹妹懂男人,可我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不像妹妹在這深宮裡熬了這麼些年,卻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到現在還是個(補充)”
沈貴人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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