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除夕日的朝賀,原本也不是為了上朝議政。
不過是大家夥兒先在大殿之上,排著隊拍一拍皇上這一年的馬屁,說些吉祥話,然後再移步到設宴的偏宮殿去用飯。
王桂香隱在暗處,目光鎖定了今天要對付的三個人。
她瞅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往孫承厚身上拍了一張真話符。
此時孫承厚已經喝得臉色通紅,這真話符拍上去,大家只會認為他是酒後吐真言,不會往別處想。
孫承厚又灌下一杯酒,忽然離席,跪在大殿之內痛哭流涕,舌頭就像是不聽使喚似的,大著舌頭喊了起來。
“臣孫承厚愧對天地!臣在安昌府任上,為湊齊軍功升遷,將十戶村三十六戶百姓盡數斬殺,充作賊寇上報,以此騙取朝廷賞賜……”
王桂香見火候差不多了,悄聲走到了兵部尚書身後。
還沒等她動手,就想起來不對勁,忽然又把手收了回來。
一個人可以酒後吐真言,但不能所有人都酒後吐真言,那太假了。
想了想,她又把準備給兵部尚書的那張符,重新回去拍在了孫承厚身上。
多用幾張,讓他多交代一些。
眼看著孫承厚就要扯出當地官員,剛剛從驚訝中回過神,想要明哲保身的兵部尚書厲聲呵斥出聲。
“孫承厚,你喝多了不成?御前失儀,還不退下!”
這一嗓子,反倒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孫承厚抬起頭,眼神發直地指著兵部尚書。
“皇上,十戶村之事,就是兵部尚書授意,讓臣便宜行事的。”
本來孫承厚這嘴雖然不受控制,但還沒想起來兵部尚書。
結果兵部尚書這一開口,反倒喚醒了孫承厚的記憶,讓他反嘴就咬。
眼看著孫承厚酒勁兒上來不受控制,剛想說話的六皇子硬生生閉了嘴。
自己的外祖父已經被扯進來,自己絕對不能再被牽扯其中了。
兵部尚書又氣又急,直接拍案而起,指著孫承厚怒吼。
“放肆!你休要血口噴人!”
這時候王桂香第五張真話符已經拍下去了,孫承厚徹底停不下來了。
“是兵部尚書,您親口說的只要軍功夠,手段不必太乾淨。還說十戶村流民無籍,殺之無患的……”
好好的一個朝賀宴就這麼散了場。
估計今天晚上這個年,朝中那些大小官員,沒一家能消停過好的,指不定心裡頭怎麼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皇上別的那些個皇子,一個個回去就得火急火燎找幕僚,好好嘮嘮今天這檔子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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