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那是亡母的遺命,她知道父親重信守諾,絕不可能為了她去退婚。
自母親過世後,父親多年未娶,府裡連個通房姨娘都沒有,足見對母親用情之深。
小時候聽張玉蘭抱怨家裡庶妹爭寵,姨娘作亂時,她還慶幸自己有個深情的好父親,不用受那後宅的窩囊氣。
可認識胡文彬之後,她父親的這份深情厚誼,竟成了鎖住她一生的枷鎖,讓她斷無退婚的可能。
王桂香聽完,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道這劇情怎麼跟現代那些狗血電視劇似的。
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有些人啊,還真就把愛情當成命根子,為了個男人連爹都不認了。
“行吧,姑娘接著說。”王桂香擺了擺手,沒再繼續刻薄地譴責她。
高素琴見王桂香沒有像旁人那樣罵她不知廉恥,偷偷鬆了一口氣,這才敢繼續往下講。
“玉蘭說,就是因為我爹那人太重情義,這也正是我們的突破口。”
張玉蘭說,一旦她跟胡文彬生米煮成熟飯,或者哪怕只是鬧出私奔這檔子事兒。她爹為了面子和情誼,也斷然不可能再逼著她嫁進常家。
因為她爹會覺得理虧,覺得這事兒是他閨女不地道,騙了老實人家常家。
所以啊,她只要跟著胡文彬出去躲個五六天,再回家往地上一跪,哭兩嗓子認個錯,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她爹到時候就算是再生氣,也會把親事退掉。
說到這兒,高素琴那眼淚珠子再也憋不住了,噼裡啪啦的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慘。
她當時也是豬油蒙了心,真就信了邪,尋思著出去溜達幾天能有多大點事兒。
家裡的老爹和哥哥平時把她捧在手心裡怕化了,頂多回去挨頓罵,禁足個十天半個月也就完事兒了。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那胡文彬壓根就不是個玩意兒。
把她哄出了安平縣,那癟犢子轉手就把她賣給了人販子。聽那意思還要把她往京城倒騰,賣到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去接客。
“啥玩意兒?他把你給賣了?”
王桂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是真沒想到還有這出。
她剛才還琢磨呢,尋思頂多就是倆人半道上吵架了,或者是那姓胡的慫了,不敢讓高素琴回平安縣。
可她是萬萬沒料到,這男的心能黑成這樣,直接把人給變現了。
“是……我們私奔那幾天,他對我那是真好啊,噓寒問暖的,照顧得那叫一個細緻……”
可誰知道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呢!
有一天,高素琴喝了胡文彬遞過來的一碗水,迷迷糊糊就暈過去了。
等再睜眼的時候,她就跟一群女子被關在一塊兒,那幫柺子拿刀看著她們。
後來也是命不該絕,她趁那幫人打盹的功夫,找了個空檔拼了命地往外跑,也不敢回頭,就往家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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