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她曾聽羽之說，曾在某本書裡看到過這樣的民俗，若是把戒指戴在愛人的手上，便代表結為妻夫。
崔硯看著這一幕，眼淚便落下來了。一滴砸在沈青涯的手背上，那隻手紋絲不動。
沒機會了。再也沒機會了。
“硯終是此生無憾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哭。哭有什麼用，她該假裝一切都未發生，把日子糊塗地過下去。
可眼淚這東西不聽使喚，大滴大滴地往下砸，砸在沈青涯眼角，順著她的眼角落下去，像是沈青涯也在落淚。
“我……我是真心……”她聲音碎得不成句子，額頭抵在沈青涯的手背上，嘴唇貼著那枚玉戒的邊緣，氣若游絲，“我是真心……”
沈青涯的呼吸忽然頓了一拍。很輕的一頓，輕到崔硯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崔硯僵住了。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盯著沈青涯的臉。
可惜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睛闔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
醉得人事不知的人，該是這樣的……
崔硯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跪著的膝蓋從疼變成麻，從麻變成沒知覺。
然後她慢慢地、極輕地把那枚玉戒從沈青涯手上摘下來，動作很輕，手卻抖得厲害，摘了兩回才摘下來。
她把玉戒又攥回了掌心裡。心裡悄悄告訴自己，已經足夠了……
雖是這麼安慰自己，可她的心卻好像被人撕成兩半了，幾欲嘔血。
“表姐……”崔雲在門口探頭進來，“真的該走了……”
崔硯撐著地站起來，最後看了沈青涯一眼，那人還是那個姿勢，面朝裡側，脊背微弓，留下一截極窄的腰身。
崔硯伸出手，懸在那截腰上方，停了一停，終究沒敢再碰，只是把滑落的薄毯拉上來，一直蓋到沈青涯的肩頭。眼淚像珍珠一般快速的掉落在兩人相連的地方。
“我知道了。”她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青涯依舊呼吸均勻，一絲不亂。
崔硯慢慢退到門口，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還是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
出去之後，崔雲看著神情落魄的表姐，忍不住問：“表姐，你還好嗎？方才在裡頭還好好的，怎的忽然哭成那樣？”
崔硯立在廊下，背對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夜風把她玄衣的衣襬吹起來，襯得她像一張薄薄的紙。她越來越瘦了。
“她後來酒醒了……”崔硯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的要命，像是亂葬崗的渡鴉最後的哀鳴。
崔雲愣住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