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華懿郡郎的手指剛要碰觸到沈青涯時，
門被人一把推開，慌慌張張地截斷了這一切。
“住手！”魏玉書這一聲喝得又急又厲，嗓子都劈了叉，喊出來時把自個兒都嚇了一跳。
他本是文官，平素說話溫溫吞吞，朝堂上與人政見不合也是有理有據地溫聲陳述，是公認的好脾氣。
此刻情急之下竟爆出這般力道，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不僅聲音不像自己，行為也不像自己。
魏玉書覺得今天這一天都是上天在感召他，讓他來這麼做。
他今日本不該離席的。
侯府的宴會正到熱鬧處，觥籌交錯，絲竹聲聲，滿堂賓客推杯換盞。他坐在文官那溜席面上，手裡捏著半盞溫酒，耳朵裡灌的全是同僚扯閒篇的聒噪。
他本就不擅應酬，這種場合向來能躲就躲，可今日侯府做東，他忝為屬官，理應過來。再說來參加沈侯的宴席，他心甘情願。
可魏玉書手裡的酒盞轉了七八圈，心裡卻忽然沒來由地發慌，像有隻貓爪子在胸口輕輕撓了一下。
他灌了口冷酒壓了壓，不管用，那慌勁兒反倒愈演愈烈，指尖都微微發起麻來。他扭頭看了看四周，旁人照舊說笑吃喝，沒人留意沈侯離席久了些。
“許是回屋歇著了。”他自言自語，把酒盞擱下，又拿起來，又擱下。不妥不妥，他對自己說，人家是侯姥，這是人家自個兒的府邸，愛去哪兒去哪兒，輪得著你操心？
話音沒落，腦子裡忽然“嗡”地一響，像有人貼著耳根子灌了句話進來，快去找他，現在就去。
那聲音清清冷冷，不男不女，跟他平日胡思亂想時的動靜全然兩樣。
魏玉書初聽到手一抖，酒盞差點扣在桌上，四下張望，滿堂賓客依舊觥籌交錯，哪有什麼人看他。
“誰？”他壓著嗓子問了一句，聲音淹沒在絲竹聲裡，連自己都聽不太清。
沒人應。可那念頭賴在腦子裡不走了，翻來覆去地催，催得他坐立難安。（008指望不上醉鬼，發力找外援來了。）
魏玉書捂著額頭在心裡罵自己疑神疑鬼，一邊罵一邊卻管不住腳，他已經站起來了，朝鄰座同僚含糊說了句“更衣”，便順著牆根溜出了側門。
這幾個月他日日與沈侯在書房理事，對沈侯的脾性也摸出了幾分。他知道沈青涯日常歇息不愛回正屋，總窩在倚竹軒西梢間那張矮榻上，說那兒風過時最是愜意。
而此時孟下玉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離沈青涯的衣服不過寸許被魏玉書出聲打斷。
他先是一愣，面上卻沒什麼慌張側過頭來，迅速合上露開的衣衫，微微蹙了眉，彷彿被人打斷了一件極尋常的事。
“魏大人，”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袖口一攏，“闖人房門，偷窺皇家男換衣，可是死罪，大周官員的規矩是這麼教的？”
魏玉書一開始都被他這不鹹不淡，理直氣壯的態度鎮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更氣了：“這是沈侯的屋子！郡郎怎可趁侯姥酒醉……”
“我趁她酒醉做什麼了？”孟下玉偏過頭，語氣裡帶著點挑釁，“魏大人不妨把話說全。”
“殿下方才那手勢，分明是要……”
“要什麼？”孟下玉挑眉，往前邁了半步，“魏大人看清楚了？我手擱在哪兒，離她多遠，你倒是說說。”
魏玉書被他逼得退了半步，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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