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整個人往魏玉書這邊蹭過來，額頭抵上他小臂，燙得像塊燒得正紅的炭。
魏玉書僵住了。
他與沈侯一向是君子之交，何曾見過沈侯這副模樣——臉頰緋紅，鬢髮散亂，中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他，他，他……他一個黃花大閨男，哪怕男扮女裝成了朝堂客，哪怕應酬也只需面對同性別的男子，何曾遇到過沈侯這樣的英雌離他這樣近的情況。
魏玉書雙耳泛紅，趕緊把目光挪開，騰出另一隻手去推她肩膀：“沈侯，您先鬆手，下官去給您倒杯涼茶……下官……”
“不想喝，涼茶苦死了。”沈青涯閉著眼搖頭，忽然攀著他胳膊往上夠，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鼻息噴在他頸窩裡，又熱又癢，“你身體涼，還這樣香，我抱著你就好。”
魏玉書腦子裡“轟”地一聲，這回整個人都紅透了。
腦子裡那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又響了，這回也慌慌張張的：“快推開她！孟下玉那手帕上的藥起效了，她把你當解藥呢！你快想辦法！”
華懿郡郎居然還給沈侯下藥，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原以為陛下與沈侯感情深厚，沒想到陛下竟猜疑沈侯至此嗎……
“沈侯！您清醒一點！”他手忙腳亂地去掰她手指，又不敢使太大勁，怕弄疼她，只能一邊往後仰一邊紅著臉道，“這、這成何體統，您鬆開，下官給您找大夫……”
魏玉書終究是個弱男子，哪裡是武將沈青涯的對手。
幾下之間，沈青涯已經把他逼到床柱邊了，一隻手揪著他衣襟，另一隻手往他腰帶上摸。
魏玉書一把攥住她手腕，聲音都發顫：“沈侯！是下官！魏玉書！您醒醒！您醒來會後悔的……”
就在這當口，窗欞“嗒”地一響，一道黑影翻進來，落地無聲。來人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枚烏金令牌，上頭刻的龍紋在燈下泛著冷光。
誰認不得那東西，那是陛下貼身暗衛的腰牌，帶來的都是陛下的密旨。
“魏大人。”暗衛掃了一眼床上情形，面無表情地拱手，“陛下有令，沈侯酒後失儀，命臣接回宮中照看。請魏大人放手。”
魏玉書把沈青涯往身後一擋，沒動。
“陛下怎麼知道沈侯酒後失儀？”他問，嗓子還有點啞。
他覺得自己是瘋了，天為地綱，君為臣綱，他居然在質疑君王的旨意。
暗衛不答，只重複了一遍：“請魏大人放手。”
魏玉書沒放。他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
陛下接走？接走之後呢？華懿郡郎方才說這酒是有人遞的，有人撮合，這會兒暗衛來得也太巧了。
萬一沈侯前腳被接進宮，後腳華懿郡郎又被叫過去，那他今晚這通折騰算什麼？白救了不說，沈侯這虧就吃定了。
魏玉書低頭看向沈青涯，想著讓沈侯說幾句。結果這人居然……睡著了。
魏玉書暗歎沈侯的不靠譜。
早不睡，晚不睡，佔他便宜的時候不睡，偏偏這個關鍵時候睡著了……
“沈侯正中藥，”魏玉書儘量讓聲音穩下來，“這會兒神志不清，陛下就算要接人，也得等沈侯清醒些，自己說個去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