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位卑言輕,可如今陛下是聖明之君,總不至於罔顧臣子的意思。”
暗衛皺了皺眉,往前邁了半步:“魏大人,這是陛下的旨意。”
“旨意也得講個道理。”魏玉書低頭看了一眼沈青涯,她還在他背後迷迷糊糊地蹭,壓根不知道眼前站了個拿刀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因為沈侯贈金的知遇之恩。
想起與沈侯一起工作推廣水泥的這段歲月,沈青涯把一摞文書拍在他桌上,說“好好幹,本侯不虧待自己人”。
想起沈侯看著越來越冷的天氣,和他說大周的百姓難,好不容易熬過戰亂,冬日又要凍死一批人,她想讓百姓過一個不會被凍死的冬天。
他想起那日在雕像之下,他當時腦子一熱,說的“下官誓死追隨沈侯”。
人總要實現自己的諾言啊……
誓死追隨。
魏玉書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聲,他以為這誓死怎麼也得用在什麼家國大義、殉道死節上頭,用在追隨沈侯理想的道路上,沒想到頭一回用,是保住上司的清白。
他沒再猶豫,抬手拔下沈青涯髮間那根金簪,簪尖對準自己脖頸,抵了上去。
銳痛一刺,一線血珠子順著脖子淌下來,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都不許過來。”他盯著暗衛,哪怕心意已定,聲音也沒抖,可手卻還在微微抖。
我之蜉蝣,竟然真的在為了你抵抗大樹,
“下官一條命不值錢,可魏某今日要是死在這屋裡,明日朝堂上總得有人問一句為什麼。陛下聖明,想來不至於為這點事,擔一個逼死臣子的名聲。”
暗衛腳下一頓,果然不敢動了。
魏玉書鬆了口氣,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悄悄摸到沈青涯腰側,狠狠掐了一把。
沈青涯“嘶”了一聲,眉頭擰起來,他又掐了一下,這回用了十足的勁。
沈青涯猛地睜開眼,眼神還蒙著,但好歹聚焦了。
她看見魏玉書脖子上一條血線往下淌,金簪抵在喉間,對面還杵著個黑衣帶刀的,整個人都懵了:“……怎麼了?”
“沈侯,”魏玉書沒回頭,壓低聲音飛快道,“您先別管,只問您一句,您要跟這位走,還是留下?下官聽您一句話。”
腦子裡008急得直蹦:“快選魏玉書!快說跟他!”
沈青涯腦子還暈著,但小八的聲音她向來聽得進去,迷迷糊糊就順著說了:“我隨玉書……”便又繼續睡去……
暗衛臉色變了變。魏玉書的簪子抵得更深了,血珠子已經凝成一道細線,喘了口氣,衝暗衛扯了個笑:
“您聽見了。沈侯自己的意思,下官可沒逼她。陛下愛重沈侯,想來陛下也會尊重沈侯的意見……”
就在魏玉書終於舒了一口氣,以為最起碼可以撐過今晚。哪怕之後被陛下貶斥他也認了……
那人親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