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話說開之後，周帝和沈青涯誰都沒再提那些傷心事。
傷心歸傷心，當下還得好好過。去過戰場、見慣生離死別的人，不太愛把感傷掛在口中憂慮日後，能抓住的當下與眼前人，一寸也不能白白糟蹋。
近來朝中事忙，沈青涯難得偷來半日清閒，躺在周帝膝上翻話本，看到有趣處還念出聲來。周帝坐在榻邊批摺子，硃筆懸在紙上，低頭瞥她一眼：“又在唸什麼？”
沈青涯把話本舉高些，正好擋住臉，眨眼望她：“臣覺得有趣，情不自禁念出聲了。陛下批您的摺子。”
周帝沒理她這拙劣的遮掩，硃筆落下去圈了一筆，過了片刻才道：“方才那段，那對妻夫後來如何了？”
沈青涯把話本挪開一條縫，露出兩隻眼睛，有點意外：“陛下在聽啊？”
“我喜歡你和我分享的一切，青鳥。”
沈青涯來了興致，翻身側過來，把話本攤在膝上：“這故事叫《孔雀東南飛》。
說的是一對小妻夫，女的當差，男的織布，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可那公公看兒婿不順眼，百般挑剔，硬逼兒子休夫。”
她翻了一頁，語氣帶了氣，
“那兒子也是個沒用的，不敢違抗，真把人休了。夫郎回了爹家，姐姐又逼他改嫁。最後……”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個投水，一個上吊。”
唸完自己先嘆了口氣，把話本往膝上一扣：“臣看得心裡堵得慌。陛下，臣覺得那女子不是因為愛意死的，是因為世俗的名聲死的，她為了一個有情有義的名聲死的。”
讀完之後，她好像明白了，茉莉託知微菴菴主勸她另贅時背後的滿腹溫柔。
他怕她被困在名聲與百姓的目光裡，被那些言論逼死。
周帝放下硃筆：“青鳥……”
沈青涯聲音低下去：“陛下，三年之後，青鳥不希望是我……”
周帝只是很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髮，柔聲打斷了她的話語：“青鳥，我們有同心蠱。你知道我是心甘情願的，對嗎？我們和她們不一樣。”
沈青涯把話本合上，仰著臉看周帝：“臣也覺得這故事不好，臣帶來的話本怎麼都看得人難受。陛下有沒有開心些的話本？”
周帝低頭批著摺子：“朕不看話本。”
“那陛下平時看什麼解悶？”
周帝擱下筆，看了她一眼：“看你。”
沈青涯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把話本往旁邊一扔，翻了個身趴在周帝膝上，仰頭衝她樂：“那臣比話本好看多了吧？”
周帝伸手把她額前碎髮撥到一邊，沒答這話，但嘴角的弧度騙不了人。
殿裡安靜下來，只有紙頁翻動和筆尖劃過的輕響。沈青涯躺那兒，腳踝翹起來一晃一晃的，鞋尖上的絨球跟著顫。
周帝批著批著，偶爾伸手把她滑到一邊的話本扶正，沈青涯就順勢往她掌心裡蹭一下，像只找好位置的貓。
摺子批完，周帝把硃筆擱下。
沈青涯立刻翻身坐起來：“下棋下棋。”
。要了到挪角邊從子枚一把時棋看頭低帝周趁便，輸要又看眼局三第，局兩輸連，上擺盤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