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老花鏡摘下來，用眼鏡布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擦了一遍。
林苒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慢，尤其是涉及2004年縱火滅門那一段，她的翻頁速度慢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在看。
何光明沒有看起訴書。他在自己電腦上整理證物移交清單，螢幕上的表格拉到了第兩百多行。
江棠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起訴書她已經看過了。檢察院送來之前，徐檢察官給她打過電話，逐項確認了涉及她父母的部分。
她現在在把這三個月參與案件期間所有的技術分析底稿做最後一次歸檔。
每份報告的措辭她改到第八遍了。法庭質證的時候，辯護律師會從每一個用詞裡找漏洞。她得把每條縫都堵死。
穆徵在隔間裡打完最後一個電話，走出來。
“起訴已經移送法院，初步排期在兩個月後。在此之前，除了補充偵查的配合工作，我們暫時不再承擔這個案子的主要任務。”
他掃了一圈。
“從明天開始，全組放三天假。”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趙銳從椅子上彈起來：“真的？”
穆徵看了他一眼。
趙銳立刻把屁股坐回去了，但嘴角壓不住。
“三天。後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到家。第四天早上八點正常上班。手機保持暢通，有緊急情況隨時召回。”
“收到。”陳鐵柱第一個應聲。他已經在摸手機了——大機率是給老婆發訊息。
穆徵說完轉身回了隔間。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了。
趙銳第一個站起來收拾東西。揹包拉鍊都沒拉好就往外走，路過江棠桌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學妹，放假有什麼安排？”
“沒有。”
“那——”
“我在宿舍待著。”
趙銳張了張嘴，點點頭，走了。
他衝出辦公室大門的速度很快，走廊裡傳來他跑下樓梯的聲音，兩步並三步的那種。
陳鐵柱慢悠悠地收拾。他把抽屜裡的煙裝進口袋，把茶杯洗了，杯子扣在桌上。
臨走前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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