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重案一組的人陸陸續續到了。
趙銳是最早的。七點五十就坐在工位上了。
這很反常。平時他都是踩著八點的鐘聲進門，有時候還踩過頭。
今天他提前到，不是因為上進。是因為他睡不著。
昨天晚上他和林苒又吃了頓飯。兩個人在一家小館子裡吃了兩個小時。他頭一回發現林苒能喝酒——兩瓶啤酒下去臉都不紅。
吃完飯他送林苒回家，在樓下站了一會兒，誰都沒說什麼多餘的話。林苒上樓前說了句“明天見”，他說了句“明天見”。
然後他回家躺在床上瞪了一宿天花板。
陳鐵柱八點準時到。
他的氣色比放假前好了不少。三天在家，老婆雖然罵了兩小時，但後面兩天給他燉了排骨湯和雞湯，他女兒也跟他下了一盤棋——雖然把他殺得片甲不留。
老周八點零五到。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
“釣了三天，就釣了這麼一條像樣的。”他把塑膠袋放在桌上，“中午食堂給加工一下，大家嚐嚐。”
趙銳湊過去看了一眼。一條兩斤出頭的草魚，還活著，在袋子裡撲騰。
“老周，你釣了三天就這一條？”
“你行你去。”
何光明最後到的。他的黑眼圈比放假前還重。
“論文寫完了？”趙銳問。
“初稿。”何光明坐下來開電腦，“還差一輪資料驗證。”
“放假你就不能幹點別的？打打遊戲什麼的。”
何光明看了趙銳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說的這叫人話嗎”。
八點十分，林苒到了。
她走進來的時候，趙銳正好從飲水機那邊端著杯子回工位。兩人在過道上碰了個對面。
趙銳：“早。”
林苒：“早。”
兩個字。正常。
但兩個人錯身而過的時候，趙銳的耳朵尖紅了一下。
老周看到了。他低下頭喝了口茶，沒作聲。
陳鐵柱也看到了。他扭頭看了看老周，老周朝他眨了眨眼。
兩個老同志交換了一個“過來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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