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了下月,時間上已不足二十天了。
婚紗照沒有拍,禮服首飾鞋子也沒有試,婚禮流程更是不知道,這場婚禮從頭至尾都是蘇子墨一個人在忙活。
哪怕只是形婚,她眼前的婚書面前,她也生了抱歉之心。
她一語雙關地問他:是真的要結婚嗎?
他也一語雙關地用了婚書上的話回她:不必全然依附,各自保有本心;既可並肩同行,也能獨立從容。
等墨徹底乾透,他把婚書卷起來,非常鄭重地放進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裡。
第一次,梁小希覺得他其實是一個很浪漫的人。
當然,她其實很多年前就應該知道,這個時代還能靜下心來讀汪曾祺的人,能寫散文的人,骨子裡應該都是浪漫的。
現在,她又知道了,他還能畫國畫,寫毛筆字。
單從她的條件看,她“二婚”帶娃,太高攀了,實屬鍍金的上嫁,所有的底氣其實竟全部來自於她給宋允知生了個孩子,給宋家生了個孩子。
有些諷刺,但也很現實。
那晚他依舊沒有兌現那個“睡一覺”的邀約,其實梁小希進來時就仔細看了他的床鋪,還假裝倒在被子用鼻子聞了聞味道,蠻幹淨,她覺得自己尚可接受。
她甚至都有點期待了,真的也想試試宋允知以外的男人是什麼“鳥”樣。
她其實不太習慣睡外面的床鋪,哪怕之前出門旅遊住酒店,條件允許的話她都是鋪自己的四件套。
沒幾天,她就知道了宋允知當年為什麼極力地不想跟自己搞結婚儀式了,繁瑣,實在是太繁瑣了。
結婚典禮最實在的意義是什麼?就是一想到往後餘生還要再折騰這麼一場勞心費神的盛大場面,在動離婚念頭的時候,你都會先主動望而卻步。
不但是她,連她的父母連梁瑞希宋亦初都要量身試喜服,跟控場導演一起踩點卡節拍走位,就連孩子從車上下來,被人用鋪著喜被的大紅盆接著,都折騰了兩個小時,一會兒盆小了,一會了喜被小了,一會兒喜被的圖案不行,再一會端盆接娃的兩個嬤嬤不行,總之,全是被迫要求的,絕對的儀式感拉滿。
不僅是她梁小希這邊,就連那麼高冷霸道總裁的宋憶南也像耍猴一般被人指揮來指揮去,搞得梁小希倒是稍稍平和了些心態,全程總是忍不住地偷瞄人家那一對兒。
崔郭晗特別像專業的演員,導演剛開口喊一號新娘就位,她立即笑靨如花,春風滿面,等“一號新娘”後退的指令一出來,她立即冷臉,開始玩手機。
第一次,梁小希深切地知道了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意思。
不同於一號新郎新郎,她這邊就完全是兩個天地了。
梁小希這輩子也算是穿上了高定的婚紗,戴著滿是亮鑽的頭飾站在那兒等新郎轉身,結果蘇子墨一回頭就開始掉眼淚。
彩排啊,他就開始哭。
念婚書時他也哭。
坐在婚房裡等著他來給她穿鞋時他也哭。
彎腰抱起宋亦初時,他還在那兒哭。
一點都不霸總,和宋憶南根本就沒法比,他太感性了。
哭到最後,連導演都忍不住了說等正式結婚那天千萬不要哭了,今兒就把情緒全都控完,到時妝都哭花了,一點也不上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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