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記少爺的人那可多了，罵他的估計也不少。
當然這話，程嶽沒敢說出口，要不然，今晚他就要留在第九團繞操場跑到天亮了。
謝雲崢回府後，正要往聽雨院去，值夜的小廝便迎了上來。
“少爺，老太太請您回來後去趟壽安堂，她和夫人正挑今年的春聯，年夜飯的菜牌也送到了，等您一道看看。”小廝說完，又補了句，“寧姑娘也在。”
“知道了。”謝雲崢轉了方向，往壽安堂去。
屋裡攤著幾張寫了聯句的紅紙，菜牌壓在一旁，寧清煙坐在老太太身邊，正提筆添一道菜。
門簾掀開，寧清煙最先抬頭。
謝雲崢穿了件墨色雙排扣呢外套，敞開的衣襟裡露出扣得齊整的軍服領口，軍帽和皮手套握在手中。
夜風吹亂了他額前一點頭髮，他本要向屋裡問安，先碰上她的目光，唇角便彎了起來。
“墨謹回來了。”老太太笑著喚他，“快進來。”
謝雲崢應了聲，目光又落回寧清煙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件霧藍色的時新洋裝，白色翻領襯得臉愈發小巧，裙襬從椅邊垂下來。
術後這幾日養得不錯，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一雙杏眼望著他，明明沒有開口，他卻看得出她很高興。
他脫下外套交給下人，向老太太和孟蘊秋問過好，便走到桌旁。
紅紙上擬了兩副春聯，旁邊壓著年夜飯的菜牌，寧清煙的筆擱在一旁。
“你祖母挑了半天，正門貼哪一副還沒定。”孟蘊秋將紅紙展開，遞到他面前，“今年你在家，也替她拿個主意。”
謝雲崢將兩張紅紙看過，指了其中一幅：“正門用這幅吧，寫平安的。”
“我也喜歡這副。”老太太笑著看向寧清煙，“清煙剛才選的也是它。”
寧清煙抬眼，恰好又撞上謝雲崢的目光，便低頭把菜牌挪到面前。
“春聯定了，菜也看看。”孟蘊秋把菜牌遞給兒子，“清煙添了一道桂花圓子，說是小時候過年常吃。”
謝雲崢看見她的字，道：“那得留下。”
老太太笑道：“廚房還不知道會不會做呢。”
“做得不好，年前再試。”他仍看著寧清煙，“總能做出她記得的味道。”
寧清煙握著筆，耳根慢慢熱起來，孟蘊秋看了兒子一眼，只將菜牌收好，說明日叫廚房試做。
夜深了，老太太催他們都回去歇著，謝雲崢等寧清煙起身，同她一道出了門。
門簾落下，老太太才道：“你看出來了？”
“他進屋以後，幾時這樣看過一副春聯？”孟蘊秋嘆了口氣，“清煙是好姑娘，我也喜歡。”
“只是白家的事才過去，清煙又住在咱們家。外頭若有閒話，最後怕是都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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