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哭聲仍斷斷續續，男子在旁輕聲勸著她。
剛才兩人的對話，寧清煙聽得清楚，讀書之後，她看的書很雜。
這種寫深宅秘事的多了去了，初看時，總覺得有些事荒唐得像舊年月才會發生的一樣。
沒想到鍾廷魏請人來唱戲，散了戲，還要留下看中的人。
如今這世道不同了，女子能讀書，也能憑自己的本事做事。
可路雖比從前多了，仍有人身不由己。
寧清煙心中五味雜陳，她想幫忙，眼下需先想到法子，讓戲班子的人都一起離開鍾宅。
她正要悄悄退開，鞋跟卻碰到假山腳下一塊鬆動的石子，石子滾過石階，發出輕響。
“誰？”那男子的聲音驟然抬高。
寧清煙轉身快步走了，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躲。
只是那兩人正在商量逃走，若知道有第三個人聽見了，今晚只怕更難安心。
加上她又沒帶本子，能說的也只是簡短幾個字，一時更解釋不清。
走過一道月洞門，她又拐了個彎，直到看不見假山，身後也沒人追上來，才放慢腳步。
戲臺的鑼鼓聲遠了。
她來到一處僻靜的院子，四周只零星亮著幾盞燈，偶爾能聽見屋裡有人交談，卻看不見下人經過。
寧清煙正要沿著來路折回，身後有開門聲。
那人遠遠地瞧著快步離去的身影，只覺眼熟，莫不是...寧家那個啞丫頭？
他追出門，沿著院中的石徑快走幾步。寧清煙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正要加快，那人已試探著喊了一聲：
“啞丫頭？”
寧清煙停住，轉身看去，那人走到了燈下，燈影晃出他臃腫的模樣。
竟是趙富貴！
看清人臉的那一刻，寧清煙只覺人頭皮發麻，緊接著是他那滿面肥油的嘴臉，正從頭到腳打量她，叫她胃裡一陣翻騰。
她轉身就走，趙富貴快走幾步，搶到月洞門前，將路堵住。
“還真是你。”他笑了一聲，“離開天庵還不到一年，謝家就把你養成這樣了？”
“剛打眼一瞧，我都不敢認。”
寧清煙冷冷看了他一眼，側身想從旁邊過去，他跟著挪了一步，又擋在她面前。
“裝不認得我？”趙富貴道，“你姑媽當初收了我的茶錢，要不是謝家那小子半路把你帶走，你早就是我的小老婆了。”
“如今穿身好衣裳，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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