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蕭瑟,戲臺上鑼鼓聲歇,周遭混著花草樹影亂顫,映入影綽的紅光中,如同鬼魅招搖。
風穿堂而過,掀起蓋在那角兒身上的白布,寧清煙下意識攏緊外套,這個動作被謝雲崢察覺。
他攬緊她的肩,附耳說:“往我這邊靠些。”
鍾夫人勉強笑道:“事情都沒個結果,現下告訴你鍾叔做什麼。”
“那就請他說明白。”謝雲崢看向醫生。
這下是真把醫生架在火上烤了,要繼續硬著頭皮說舊疾,怕是行不通了。
醫生被眾人盯得滿頭是汗,他嚥了口唾沫,朝鐘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抖聲道:“方才是我看得倉促,她...可能是中毒。”
“中毒?”老班主站起身,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夫,您莫不是說錯了,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
面對質疑,醫生眼神時不時往鍾夫人那裡瞥,老班主也沒等他的回答,直接撲通一聲跪下。
“夫人,她打小跟著我,這孩子什麼性子我知道。”老班主聲音發啞,“從不惹是生非,她是個好苗子,唱戲又肯下苦功,我還等著看她往後唱出名堂呢......”
說罷,他低頭胡亂抹了一把臉,“求夫人給這孩子一個公道,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啊。”
老班主話說完,哭得撕心裂肺,而謝雲崢和江臨早就猜到七八分,對醫生給出的結果並無太大的波瀾。
眼下要做的,除了查清這角兒是怎麼中毒死的,還要將事情鬧大,鬧到鍾廷魏跟前才好。
寧清煙眼眶微紅,她沒想到,會是因為中毒,她想起假山後聽見的那些話。
難道她是覺得自己沒別的法子,才服的毒嗎?
“醫生只說是可能,還不能就此斷定。”鍾夫人勉強維持和善的語氣,“人是在府上出的事,我當然要弄清楚。”
說著,鍾夫人給吳媽遞了個眼色。
吳媽忙上前攙住老班主,“先起來,地上涼。”
“前頭的客人也快散了,戲班忙了一晚上,先回去歇著吧,戲錢付雙倍,趕明兒出確切的結果,自會派人知會你。”
老班主被攙起,眼中無神,直愣愣地看向前方,吳媽扶著他往外走去。
鍾夫人待他們走遠,轉向謝雲崢幾人,面帶歉意。
“真是對不住,今晚讓你們受累了。雲崢,快帶清煙回去吧。”
謝雲崢頷首,牽著寧清煙朝外走,江臨則緊跟其後。
“哎呀,怕是那老班主不會善罷甘休啊。”才出院門,江臨便道。
“這樣最好。”謝雲崢語氣平淡。
洋商肯拿錢換津甯港的泊位和貨棧,看重的是簽了約之後,生意能不能安穩做下去。
可港口的事原就鬧得商會不滿,外頭議論未平,今又在宴會上出了人命,洋商未必會就此收手,但合作總要觀望些日子。
這也是謝雲崢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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