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嶽拿了一封電報,遞過去,“鶴川那邊的回話。”
謝雲崢接過,藉著燈光往下看。
廣順船行倒了多年,舊人難尋,當年那幾車箱籠轉過幾道手,如今問起來,連最後送到了哪裡,都各有各的說法。
至於蘇家的人是否同行,更沒有誰能說得準。
寧清煙還在等訊息,前幾日在山上,說起外公時,她連信裡要寫什麼都想好了。
可人尋到今日,仍只有這樣幾句含糊的回話。
“舊宅當年的僕從,一併查。”謝雲崢將電報摺好,收進抽屜,“改過名的,循著舊關係找。”
程嶽記下,正要將記錄帶走,管事的到門邊,說鍾督辦的電話接到前頭。
謝雲崢接過聽筒。
鍾廷魏先問他怎麼還未歇,語氣仍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隨後才提起許容昌,“聽說容昌人在你那兒,可是有什麼事沒弄清楚?”
“有幾件事,要問問他。”謝雲崢靠回椅背,手指壓著許容昌那幾句供述。
人剛帶回,電話便追到府裡來了,鍾廷魏的訊息倒靈通。
“他這些年替我辦過不少差事,底下的人未必都清楚。”鍾廷魏道。
“你若問不明白,也可以來問我,省得他嘴笨,反倒叫你生出誤會。”
謝雲崢將記錄翻到批文那一處,“那就請鍾叔讓人把批文送來,許容昌說的公務,總要核清楚。”
聽筒裡靜了一瞬,鍾廷魏才笑道:“辦的是正事,該有的手續,自然不會少。”
“你問仔細些也好,免得外頭聽見風聲,又添些不相干的說法。”
謝雲崢應了聲,結束通話電話。
繞了這麼大一圈子,不問許榮昌具體說了什麼,只先將公務二字擺到他跟前。
他看向程嶽,“人看好,查到的東西,另留一份。”
程嶽領會,鍾廷魏願意拿什麼手續來,他們便看;往來賬貨,總不能都憑一句公務揭過去。
***
翌日,何家的汽車停在謝宅門前。
何紹庭先下了車,回身扶父親。
老爺子一身深褐長衫,外頭罩著厚呢大衣,手裡拄著根烏木杖。
車門旁風大,他將衣襟攏好,抬眼便見謝雲崢已候在階前。
“何老。”謝雲崢迎下來,何老爺子握住他的手,仔細看了兩眼,“總算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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