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七成,何家出了這筆軍費,日後跑海船,添船設棧,總不能還樣樣等著何家來填。”
“另起的投入,按份額出。”謝雲崢道,“何家出三成,賬也按三成分。”
何老爺子要問的,就是這一句。
眼下何家出了大筆銀錢,圖的是往後能把船開出去,若只分利時算三成,遇事仍要何家兜底。
這樁生意,再大的門路也不值得做。
“經手的賬,何家要看。”老爺子將話說得實在,“不是信不過你,紹庭年輕,往後真由他出來辦事,也得知道銀子花去了哪裡。”
“可派賬房一道核。”
謝雲崢答得乾脆,何紹庭聽著,目光不由往父親那裡轉。
他一路備了不少話,想著到了津甯,該怎樣再替何家爭些利,父親竟也沒有急著往五成上提。
老爺子察覺他的動靜,“看這裡,往後的船期、接貨,兩家都要出人。”
何紹庭湊近去看,才知父親在意的不只是分到多少銀子。
臨江的船再多,若到了津甯,只能候在港外等別人接貨,便始終要看人臉色。
能同謝家一道經營,他日後經手的,也不再只是臨江那幾段熟水路。
謝雲崢等父子二人看完,才將筆放到一旁,“往後開航,船、棧各由誰管,另列明細,今日先定軍費與分利。”
“還差一件。”何老爺子抬眼看他,“你我在這裡談妥,鍾督辦那裡,肯認嗎?”
書房裡稍靜,何紹庭也直起身。
父親在臨江便問過他,拿泊位換軍費,是督辦提的,如今何家將錢送來,會不會錢出了,港口照舊給了洋商?
那時他答不上,只能說,謝少帥既然開了口,總該有打算。
“款項直接交財政署,收訖文書留給何家。”謝雲崢道,“餘下的,謝家同商會來籌。”
軍費若真補足,再要拿泊位去換錢,會上總得另有說法。
謝雲崢要他將銀子送進來,原也有這層用意。
“何老擔心的,我會在會上提。”謝雲崢將那張匯票推回條款旁,“賬須算清,何家的錢,也得用到軍餉上。”
老爺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銀子一旦送進去,何家便同這樁港口爭議脫不開了。
可若今日不爭,等洋商佔下泊位與貨棧,何家的船往後再來,便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七成便七成。”何老爺子放下茶盞,拿過筆,將需要補充的兩處另記下來,“按今日說的,添上去,文書齊了,我籤。”
何紹庭忙將紙接過去,老爺子又看向他,“臨江那頭的籌款,你盯著,到了哪一步,報哪一步。別等人催到跟前,才說哪處手續沒辦妥。”
他連忙應下,心裡反倒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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