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贏了。”棋子落定,陳衡笑道:“墨謹,還是一如既往地讓著我啊。”
“陳叔的棋技,本就精湛。”謝雲崢往椅背上一靠,手臂搭在扶手上,“我不過是做個陪襯。”
“就你最會哄我高興。”陳衡招手示意候在一旁的人將棋盤收了,再上了一壺剛泡好的祁門紅茶。
才剛斟上,門童便進來報。
“謝少爺,您的副官來了,說有事要稟。”
謝雲崢抬眼,尚未開口,陳衡說:“請到東邊小廳,那裡清靜。”
“那我先過去了。”謝雲崢起身,轉頭囑咐還在逗鸚鵡的寧清煙:“等我一會兒。”
寧清煙點頭,目送他出門,到陳衡的對面坐下。
“看來這茶,墨謹是享受不到咯。”陳衡將一杯茶遞過去,又道:“你試著用那蝴蝶酥配著吃。”
那是捲成兩邊對稱的花紋,形似展開的蝶翅,邊緣烤得深些,泛著琥珀似的顏色,面上還沾著細細的糖粒。
她拈起一片,沿邊咬下一小角。
烤過的糖殼裂開,裡頭層層薄酥也隨之鬆散。黃油的香氣很足,邊上那一點焦糖尤其好吃,甜中帶著微微的焦苦,嚼起來又香又脆。
她怕碎屑掉在衣上,拿碟子接著,才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入口,濃濃的奶香被帶開,舌尖上那一點甜也淡了,烘糖的焦香反倒留得更久。
“難怪您叫我配著紅茶吃。”寧清煙含笑說:“單吃這一片奶香很濃,喝過茶,有果香中和掉後,甜香細膩。”
“還是你會品。”陳衡對她這話很受用,“做點心費的那些工夫,總算有人吃得出來。”
說著,他自己也取了一塊,送到嘴裡。
“我年輕時,在明華飯店的點心房裡做學徒,那時候哪有現在這樣自在。”
“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就算客人散盡,還要費盡心思跟師傅,研究做新的點心。”
寧清煙聽著,有些好奇,“那您後來呢?”
“後來攢了些錢,賃了間小鋪,自己做。”陳衡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鋪子靠著碼頭,前頭只擺得下三四張桌子。”
“趕上下雨,客人都往簷下擠,門都不好開。”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笑了下接著說:“有一回啊,剛出爐的點心,客人們也顧不上坐,直接就買完了。”
“您做的點心這樣好吃,哪裡還等得了。”寧清煙笑道:“換作我,也要買些帶回去。”
“那是沾了地段的光。”陳衡擺擺手,面色有些凝重,“後來打仗,日子不太平,加上城外又鬧匪,連進貨的路都被切斷。”
“無奈只能關了鋪子,跟著逃難的人輾轉幾處,才到津甯。”他說得平靜。
寧清煙聽著,仍能想見那一路的不易,如今坐在這間暖屋裡,看他喝茶、下棋,若非親口聽他說起,實在想不到他也曾這樣離鄉。
“您剛來的時候,可有熟人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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